張團長接過話茬,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臉無奈的神色,嘆氣說道:“梁少,您說得太對了!為了混口飯吃,我們這些人真是不容易,常年在外奔波,居無定所,走到哪,麻煩就可能追到哪,有時候遇到難纏的人,戲唱不成,還得受氣,賺點錢真是難上加難。”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就說那個王大勇吧,他就是個地痞流氓,自從上次偶然看見了艷艷,覺得艷艷長得漂亮,就一直糾纏我們,前前后后都快兩三個月了,我們走到哪,他就追到哪,要么就堵在戲臺旁邊搗亂,要么就騷擾艷艷,我們躲都躲不開,也沒辦法,報警也沒用,他背后有人撐腰,我們這些小戲團,根本惹不起他,幸虧今天梁少您仗義出手,幫我們解了圍,要不然吶,這事還不知道要鬧到什么時候呢,我們這戲也沒法好好唱,說不定還得被迫離開這,去別的地方謀生?!?/p>
不由得又感嘆一句,“是真不容易啊?!?/p>
秦小雅、梁娜對這些演員,還感覺自帶光環,如今一到后臺一看,也覺得不容易呢。
這大冷天的,穿著薄,看著都冷,不禁也跟著點了點頭。
尤艷艷眼睛里滿是感激地說道:“梁公子,所以我才想再當面好好謝謝您,您的恩情,我一輩子都記在心里?!?/p>
她一直喊梁風“梁公子”,還是因為剛才在戲臺上,梁風逗趣的樣子讓她記在了心里,而且她覺得,用這樣的稱呼,既恭敬,又能拉近一點距離,所以說話也帶著幾分半文半白的語氣,顯得格外嬌俏。
旁邊的梁娜和秦小雅聽著,卻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嘴,心里暗暗覺得,這個尤艷艷分明就是在故意勾引自家哥哥。
說話的語氣、看哥哥的眼神,都太刻意了,她們心里很不高興,甚至還悄悄翻了個白眼,只是不敢讓梁風看見,怕梁風說她們不懂事。
梁風倒是沒太在意這些,也沒聽出尤艷艷語氣里的刻意。
他也不想耽誤尤艷艷換裝準備下一出戲,畢竟人家還要上臺表演,不能因為自已耽誤了正事,只是樂呵呵地說道:“還是那句話,甭跟我客氣,既然發生在我家門前,我就沒有不管的道理?!?/p>
說著,他又笑了笑,真心實意地夸贊道:“不過說真的,你們這個戲班雖然簡陋,但戲唱得確實不錯,演員們都很賣力,剛才我聽你唱《花為媒》,唱得很有味道,字正腔圓,感情也很足,嘿嘿,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難怪鄉親們都喜歡看你們的戲。”
張團長一聽梁風夸贊,瞬間眉開眼笑,忙說道:“那可不嘛!梁少,您真有眼光!我家艷艷可是從小就坐班學戲,拜過名師,一招一式、一顰一笑都是經過專業調教的,基本功非常扎實,和那些半路出家的不一樣,她唱的評戲,在咱們這一片,那都是數一數二的,好多人都是專門沖著艷艷來的。”
說著,他又湊上前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說道:“梁少,以后我們戲團還指著您多捧捧場呢,您要是喜歡,以后我們常來梁各莊唱戲,給您和鄉親們解解悶,您想看什么戲,我們就唱什么戲,保證讓您滿意!”
這話放在古時候,說白了,就是希望梁風能多捧捧尤艷艷這個戲子,多給些支持和幫助,要是能有梁風這個大人物撐腰。
他們戲團以后也能少受點欺負,多賺點錢。
梁風忍不住哈哈一笑,心里暗自嘀咕:我哪有空天天來看戲、捧戲班啊。
只得隨意揮了揮手,壓根沒接張團長這茬,既不答應也不拒絕,算是委婉地岔開了話題,說道:“再說吧?!?/p>
尤艷艷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清楚,梁風在唐城市區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平時想見一面都難,這次不過是他回家過年,正好趕上自已被王大勇糾纏,才出手相助,要是換做以往,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
她也知道,張團長說的那些話,梁風大概率不會答應,畢竟人家是大人物,怎么可能天天圍著一個小戲團轉,所以她也沒跟著附和,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神一直落在梁風身上。
嘴邊嬌俏的繼續說道:“梁公子,我的事,多虧了您出手幫忙,我心里真的特別高興,也特別感激。只是有件事,我必須得給您提個醒,那個王大勇,可不好惹,您可不能掉以輕心。我聽說,他有一個舅舅,是咱們縣公安局里的領導,權力不小,您這回讓人打了他,他回去之后,肯定會去找他舅舅告狀,到時候您免不了會有麻煩,他說不定會找您報復呢?!?/p>
頓了頓。
她又連忙補充道:“當然,我也聽說了,您在市區是大人物,跺跺腳,整個唐城都得震三震,肯定不怕他一個小小的地痞流氓??煞廊酥牟豢蔁o,您還是得多加留意才是,別讓他有機可乘,萬一他耍陰招,可就不好了。”
她說這些話,是真心為梁風擔心,畢竟梁風是為了幫她,才得罪了王大勇,要是因為她,讓梁風遇到麻煩,她心里會過意不去。
其實梁風早就料到了這一點。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種在村里橫行霸道的地痞流氓,必然有人罩著,要是沒人撐腰,他也不可能混到今天這地步,早就讓人收拾了。
能在地方上囂張跋扈這么久,肯定有背后的保護傘,要么是村里的干部,要么是縣里的領導。
王大勇有個舅舅在縣公安局當領導,也在意料之中。
他樂滋滋地擺了擺手,語氣輕松地說道:“你們放心,我心里有底,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梁風說的是實話,他在唐城市區的勢力,遠不是一個縣公安局領導能比的,別說一個王大勇,就算是他舅舅,只要敢來找麻煩,他也能輕松解決。
張團長一聽梁風這么說,心里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大半,忙說:“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們就放心了?!?/p>
之后在一看。
他這才反應過來,光顧著說話,還沒讓梁風坐下,顯得太不周到了,忙拍了拍自已的額頭,一臉懊惱地說道:“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說話了,還沒讓梁少坐下呢!快,坐下聊,坐下聊,真是對不住,對不??!”
說著,他從旁邊搬過來兩個簡易的小凳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恭敬地請梁風坐下,說道:“梁少,您坐,您坐,委屈您了,這地方簡陋,您別嫌棄?!?/p>
這個單人化妝間本來就非常簡陋,空間狹小,里面總共也就只有兩張這樣的小凳子。
梁風一坐下,張團長、尤艷艷還有梁娜、秦小雅,就都不好再坐了,只能站在一旁,規規矩矩地陪著,不敢隨便坐,生怕惹梁風不高興。
這時,張團長瞥見旁邊放著一個暖水瓶,那是戲團的演員們自已帶來的,天冷的時候用來喝熱水取暖的,瓶身已經有些舊了,但很干凈。
他連忙走過去,打開暖水瓶,找了一個干凈的杯蓋小心翼翼地說道:“梁少,您喝杯熱水暖暖身子,夜里天冷,喝杯熱水舒服?!?/p>
梁風看了一眼遞到嘴邊的熱水,伸手接過仰頭喝了幾口熱水,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肚子里,驅散了夜里的寒意,渾身都舒服了不少。
尤艷艷看著這一幕幕,心里暖暖的,覺得梁風雖然是個大人物,卻一點架子都沒有,還這么關心自已,心里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