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后。
梁風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陷入了思索之中。
老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
梁風就算在強,再有能耐,人脈再廣,到了這陌生的小地方,也不宜跟當地的地頭蛇硬碰硬。
畢竟這些人在這里扎根多年,關系網編織得密密麻麻,牽扯的利益鏈條也錯綜復雜,牽一發而動全身,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麻煩之中。
就像陳芊芊剛才說的,那個水哥能在這當漁霸,橫行霸道這么多年還沒人敢管,要是沒跟當地派出所搞好關系,沒點保護傘,早就天天被抓進去拘留了,哪還能有機會在這作威作福,讓一眾漁民敢怒不敢言?
這里面的瓜葛和利益牽扯,不用想也知道不簡單,肯定藏著不少貓膩。
再者說。
港口這地方本就是塊肥肉,利益牽扯極廣,漁業局、港口管理處、海關等多個部門都在這有職權,每一個層面都不是好糊弄的,水很深。
那個水哥能把這些方方面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既能穩住漁民,讓他們不敢反抗,又能擺平各個部門的檢查和問責,顯然也不是個只會動粗的莽夫,肯定也有自已的心思和手段,腦子也靈光得很。
梁風心里清楚,對付這樣的人,必須得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一步都不能錯,才能穩穩當當地把他和背后的勢力一并揪出來,繩之以法。
不過他臉上倒沒顯出多少為難的神色,反而還帶著幾分樂呵呵的從容,沒覺得這事有多棘手。
他只想著,自已不過是偶然來這一趟,偏偏就遇上了這樣的事,或許這就是老天的指引,那個水哥作惡多端,欺壓百姓這么久,也算是氣數到頭了,老天這是特意讓他來收拾這個禍害的,讓他為民除害。
可到底要怎么才能收拾掉這種在唐城港口為害一方、橫行霸道的漁霸。
梁風在心里還真得好好琢磨琢磨,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個辦法,最后覺得最穩妥才行。
終究,還是得讓上頭的人來一場雷霆萬鈞的打擊,徹底端掉這伙人的老巢,把他們一網打盡,才能永絕后患。
想到這。
他腦子里第一個冒出來的人就是曾副市長。
之前兩人特意互相留了聯系方式,曾副市長還拍著胸脯跟他說過,自已欠他一個人情,往后梁風要是有難處,盡管找他開口,他一定盡力幫忙。
這漁霸在唐城地界上作威作福,欺行霸市,而曾副市長作為唐城區域的父母官,本就有職責整治這種亂象,還當地百姓一個安穩的環境。
說起來,這事對曾副市長而言也算是件美差,既履行了為官一方、造福鄉里的本分,也還了自已一個人情,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可梁風心里也清楚,官場這潭水深得很,牽扯的利益關系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曾副市長要是真的出面牽頭整治水哥,萬一這漁霸背后還連著其他官員的利益網,難免會引發小集體之間的摩擦和博弈,到時候事情能不能順利推進,會不會節外生枝,可就說不準了。
梁風越想越覺得這事不能操之過急。
他倒是不怕跟漁霸來硬的,黑道上的規矩簡單直接,無非就是比誰的拳頭更硬、膽子更大、下手更狠。
可官場層面的博弈,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才是最讓人犯難的,一步走錯就可能滿盤皆輸,甚至還會引火燒身。
琢磨來琢磨去。
梁風心里漸漸有了清晰的路子:最好的辦法,還是先把這漁霸水哥的犯罪證據一個個都挖出來,從頭到尾捋清楚,每一件事都要有憑有據,不能有半點含糊。
然后把這些證據直接公之于眾,讓他的罪行暴露在陽光底下,引發輿論關注。
到時候再請警方正式介入,依法辦案,這一連串的步驟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只要證據確鑿、輿論發酵,那些藏在漁霸背后的保護傘們,就算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后果,大概率會為了自保而棄卒保車,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插手干預,免得引火燒身。
想通這一層,梁風也沉下心來了,知道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一步一個腳印地布局,從長計議才能萬無一失,不能急于求成。
不過眼下也不能就這么耗著,今天不如先跟這伙漁霸來個硬碰硬,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然后,再慢慢通過白道的正規途徑,收集齊所有證據,把這些魚肉鄉里、欺行霸市的家伙一個個送進監獄,讓他們為自已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接受法律的制裁。
梁風心里暗暗有了計較,之前的糾結一掃而空,嘴角都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滿是篤定,樂呵呵的,心情都格外舒暢了呢。
“對,就這樣辦,哼哼,壞人,必須得付出代價。”
梁風自信泰然,看著海浪“嘩啦啦!”的拍打著沙灘,已經信心在握。
只要等著陳芊芊帶著人手過來匯合,著看這場精心準備的好戲正式開場了。
而對于那些在港口囂張慣了的漁霸,還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冠,恐怕還不知道自已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很快就要為自已的囂張跋扈付出慘痛的代價。
······
陳芊芊對于梁風的事自然是極為上心,甚至比自已的事,還放在心上。
掛斷了電話,就趕忙開始搖人。
現在的她,可以說是兵強馬壯,有錢有勢,說話分量早就今非昔比。
這邊她一個電話出去,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順著圈子里的脈絡,就飛速傳了出去。
道上的人,本就講究個抱團取暖,再加上都想在陳芊芊這位新晉大姐大面前表表忠心,一聽說這事,個個都積極得不行。
沒一會兒功夫,聚集起來的人馬就不下三四百號,烏泱泱地占了大半個街口,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這幾百號人里,層次也分得清楚。
陳芊芊最信任的核心手下,就有四五十人,清一色騎著嶄新的摩托車,排成整齊的車隊,引擎轟鳴聲此起彼伏,“轟隆隆”的聲此起彼伏,光聽著這動靜就氣勢十足,透著股不好惹的勁。
再加上那些平日里跟著她混口飯吃、沾點人脈資源的外圍人員,三三兩兩地結著伴趕來,人數亂哄哄的壓根沒法精確統計。
一時間,這些人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出發,摩托車隊、私家車、面包車,目標一致地朝著唐城港口的方向奔去,沿途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道上的規矩里,領地意識向來是重中之重。
在他們眼里,地盤就是臉面,是安身立命的生計,容不得半分侵犯。
別的地盤上的人敢往自已地界上湊,那跟上門挑釁沒兩樣,絕對不能忍。
一聽說是要跟唐城港口那邊的水哥開戰約架,所有人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個個激動得摩拳擦掌,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神情。
有人手里拎著棒球棒,有人扛著胳膊粗的鋼管,還有人直接拿著刀具。
五花八門的擺得滿滿當當,看著有些雜亂,卻透著股不好惹的氣勢。
更有甚者,牽著兩條兇神惡煞的狼狗,狗鏈子拽得緊緊的,狼狗吐著舌頭低吼,眼神兇狠。
當然。
這種熱鬧,身邊自然得跟著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濃妝艷抹,穿著時髦,吵吵嚷嚷地跟在隊伍里,來湊這個熱鬧。
整個唐城所有的道上兄弟幾乎都被驚動了,都想和港口那邊的混子一決雌雄呢。
倒像是兩邊地界的大決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