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冠、張宏等人一聽劉金水要叫人,高興的不行。
他早就聽說過,劉金水管著的漁民不在少數。
那些漁民可都不是善茬。
他樂呵呵的忙說道:“水哥,你能叫多少人,就叫多少人,今天這事必須跟他們死磕到底,一定要把他們干趴下,不能丟了咱們港口這邊的臉面!”
生怕水哥不盡力。
高冠又趕緊補充了一句,“你叫過來的人,所有出場費、誤工費都由我來掏,不管多少,只管開口,絕不含糊。哼哼,今天非得把這口氣爭回來不可,不能讓他們覺得咱們港口沒人。”
“對對對。”
張宏連忙跟著點頭附和,語氣里滿是認同:“高冠說的對!這面子咱們可不能栽,今天就算拼了,也得贏下這一局,不然以后都沒法抬頭。”
瞭望塔上的其他人,基本都是這個意思,紛紛看向劉金水,希望他能叫來更多的人。
劉金水臉上掛起了幾分胸有成竹的笑,擺了擺手,對著身邊的人慢悠悠地說道:“草,搖人,那都是莽夫才干的蠢事,沒腦子,你們瞧我的,保管比搖人管用。”
說罷,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備注為“范所”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幾聲等待音,沒等對方先開口,水哥便率先開了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跟剛才那副狠厲模樣判若兩人:“范所,是我啊,金水。”
他對著電話說話的語氣,那叫一個客氣,尾音都帶著討好,身子還不自覺地微微前傾,那副隱約點頭哈腰、小心翼翼的模樣,讓旁邊站著的高冠、張宏幾人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好家伙,水哥這哪里是要搖人,分明是要報警啊!
這一下可徹底出乎了高冠和張宏幾人的預料,幾人臉上的神色都愣了愣,眼神里滿是驚訝和不解。
在他們這圈子里,遇事打不過就報警,那可是件相當丟面子的事,比直接認輸還丟人,傳出去非得被同行笑話一輩子不可。
可此刻劉金水正對著電話介紹這邊的情況,他們也不敢貿然打斷,只能站在一旁憋著。
直到對面答應這就出警,水哥笑瞇瞇地掛了電話。
高冠才湊了上去,臉上帶著幾分糾結和不解,“水哥,咱這報警,也太丟面了吧?不是說好了約架的嗎?而且還是我主動約的人家,這轉頭就報警,傳出去別人該怎么看咱們啊?”
“你懂啥啊。”
劉金水呵呵笑著,緩緩搖了搖頭,抬起手拍了拍高冠的肩膀,慢悠悠地說道:“兄弟,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什么叫咱們報的警?哼哼,我可沒報警,你也沒報警。是這群人在鋼廠后頭聚眾聚集,還明目張膽地攜帶兇器、搞破壞,影響鋼廠正常生產,是鋼廠保衛科報的警,跟咱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等會兒警察來了,咱們就說,我們過來的時候你們已經被警察抓走了,咱們啥也沒干,這不就行了。”
說著,他還得意地哈哈一笑,挑眉看向眾人,一臉“你們學著點”的神情:“懂這里面的門道了吧?既解決了麻煩,又不丟面子,這才是上上策呢。”
高冠聽完,還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這不就是換個名堂報警嗎?說到底還是怕打不過對方,自欺欺人罷了。
越想越覺得有些撓頭,覺得這個水哥啊,跟自已吹了倆三小時的牛皮,原來也不錯如此。
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默認了這個安排。
旁邊的李穎聽著這一番歪理邪說,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聲音不算大,可在安靜的瞭望塔上,卻顯得格外明顯。
劉金水的臉色頓時沉了幾分,轉頭看向李穎,眼神里帶著點不快和質問,語氣也冷了下來:“小姑娘,你老笑什么呀?有什么好笑的?我的話很可笑嗎?”
張宏見狀,心里一緊,趕忙把李穎往自已身后拉,嘿嘿笑著對著水哥陪笑,道:“水哥對不住,我女朋友就這性子,天生愛笑,沒別的意思,您別往心里去啊。”
拉到身后之后,他還偷偷給了李穎一個眼神,示意她別亂說話、別再招惹水哥。
李穎卻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把頭扭到了一邊,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
之前,她還以為這水哥多厲害、多有能耐,是個能鎮住場子的狠角色,特意偷偷給梁風發了消息報信,想著趁這機會在梁風那留個好人緣,以后真有事求到梁風頭上,也好開口。
可沒想到水哥竟是這副模樣,吹了半天牛皮,原來就這點斤兩。
打不過,只能靠報警來收場,連正面較量的膽子都沒有。
她只覺得自已這消息報得純屬多此一舉,白費功夫。
那些傳得神乎其神的漁霸、船霸名頭,看來也不過如此,根本經不起事,就是個外強中干的紙老虎。
在場的其他人心里也基本都是這么想的。
一個個都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不自在和尷尬。
可靜下心來一琢磨,又覺得劉金水這法子雖說不體面、不光彩,但確實是當下最穩妥、最安全的辦法。
瞧這對面那群人,人多勢眾,手里還都拿著家伙,一看就是早有準備、來者不善。
他們這邊這會兒再臨時搖人,哪能湊齊那么多人?就算能湊齊,也趕不上趟了,真要是打起來,也未必打得過。
這么一比,報警確實簡單又實在,還能全身而退。
再說了,那群人拿著刀具在鋼廠后頭盤踞了那么久,本身就不合規矩,涉嫌聚眾斗毆、非法攜帶兇器,以鋼廠保衛科的名義報警,也算是名正言順,挑不出半點毛病。
想通了這一層,高冠也松了口氣,點了點頭,對著眾人說道:“行,那咱們就統一好口徑,等會兒就說咱們趕到的時候,這群人已經被警察抓走了,咱們啥也沒參與,就是稍微來晚了。”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張宏幾人,加重語氣確認:“都記住了嗎?千萬別露餡了,不然咱們可就真成笑話了。”
“嗯,嗯。”
張宏連連點頭,陪著笑應道:“記住了,肯定記住了。”
雖說心里覺得沒面,但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這么一想,倒也不算太跌份,起碼沒真刀真槍地輸在當場,還能全身而退,已經是眼下最好的結果了。
“哼哼,學著去吧。”
劉金水見眾人都認同了自已的法子,臉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得意笑容,拍著胸脯說道:“你們小哥幾個,就放一百個心,派出所的人一到,這群人指定得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還快。到時候再抓幾個帶頭鬧事的,讓范所好好教訓教訓他們,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就知道咱們的厲害了。”
哈哈笑著,他又想起了之前提到的梁風,補充道:“至于你說的那個梁風梁少,我再幫你們掃聽掃聽他的底細。最近我也沒怎么往市區去,見著的朋友也不多,等我摸清他的底細,咱們再找機會約他也不遲。今天這事,主要是被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沒來得及準備,不然也輪不到他們在這囂張。”
“對,對,對,水哥說的對。”
高冠忙點頭附和,臉上滿是贊同。
雖然他也知道,劉金水有可能是在吹牛。
但現在抱住對方的面子,就是保住自已的面子啊,只能順著他的話說了。
劉金水哈哈笑著,志得意滿,拍了拍高冠的胳膊,語氣里滿是得意:“這就對了嘛,做事得動腦子,不能光靠蠻力。”
接著他抬眼看向鋼廠后門的方向,笑著說道:“咱們就在這等著,看著派出所的人一來,他們這群人落荒而逃的狼狽樣子,哈哈,保管好看又解氣!”
“沒錯,沒錯。”
一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紛紛點頭應和,心里的那點別扭和尷尬,也漸漸散去,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扒著欄桿往下望,等著看接下來的好戲。
唯有李穎一臉的不屑,覺得這群人啊,真是沒尿性,和他們為伍,都覺得丟人。
再加上,被劉金水剛才那兩句不快的話,懟得心里有些不痛快,就想著要給梁風通風報信,說說這的情況,讓他趕緊做準備,別被警察抓了現行。
可眼下眾人都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根本沒合適的機會偷偷發消息。
她便暗自盤算著,等會兒找個上廁所的名義,躲開眾人的視線,再偷偷給梁風發條消息說一聲,提醒他趕緊撤。
李穎心里還打著小算盤,覺得自已這來回兩通消息發過去,就算梁風之前不認識自已,這回也該在心里留下點印象了,以后再見面,對方也不好意思裝作不認識。
說不定還能借著這事,和梁風搭上關系,往后在道上也能多一層靠山呢。
這么一想,她反倒覺得自已沒白來這一趟,撿了個大便宜,臉上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安安靜靜地站在張宏身邊,表面上跟著眾人一起看熱鬧,心里卻在默默倒計時,找個機會,趕緊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