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廠長和張書記看著兒子的哀嚎,氣的火冒三丈。
因為這不是打了他們的兒子,也是打了他們的臉啊,所以,二人都下了狠話,梁家人必須都來道歉,要不然就報警。
結果等了一天,別說梁風本人了,就連梁慶功和白景的影子都沒見到,后來又聽說,梁家不僅不肯道歉,還自持有理。
梁風甚至放話說不怕他們報警。
倆人的火氣一下子就更旺了,氣得咬牙切齒,當場就拿起電話,打了110報警,對著警察說有人故意傷人,要求警察趕緊抓人。
警察接到報警電話后,不敢怠慢。
因為不管是高廠長和張書記,在警界都是有自已關系的。
可就在港口警察,剛走到唐城,就被人攔了下來。
攔著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唐城公安局副局長,以及付筱潔。
付筱潔作為唐城大名鼎鼎的律師,還有層層疊疊的各種關系,直接了當的從包里拿出自已的律師證和相關手續,遞到警察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警察同志,您好,我是付筱潔,是一名律師,我是全權代表梁風來處理這件事的,梁風是我的當事人,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們不能把他帶走。”
警察一看,居然是前公安局局長的閨女,而且還帶著專業的律師手續,證件齊全。
主要是副局長就在旁邊站著,自然那不敢輕易怠慢,只能暫時停住腳步,悻悻的回去了。
梁風早就料到,當時也說了,讓高冠和張宏回去之后,告訴他們的父母。
他們的父母肯定會不依不饒,肯定會報警抓自已,所以他早就做足了準備,在高家和張家鬧起來之前。
他就已經提前聯系了付筱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一遍。
付筱潔她自然是盡心盡力地幫梁風處理這件事,不會敷衍了事。
一時間。
形成了這樣的僵局。
港口分局那邊不敢抓人。
唐城警局這邊說正在調查。
高廠長和張書記瞬間傻眼,才意識到,梁風早有準備,而且,來者不善,便開始尋找關系,進行施壓,一定要把梁風抓進去。
要不然,他們倆的老臉將沒地方放了。
因為這件事已經在鋼廠子弟圈子里鬧得人盡皆知、沸沸揚揚。
唐城鋼廠就這么大,鋼廠子弟們之間,消息傳得比什么都快,
尤其是在分廠,所有人幾乎都知道了,副廠長梁慶功和工會主席白景的兒子梁風,居然把高廠長和張書記的兒子高冠、張宏給打了,打的都住院了。
結果。
高廠長和張書記居然沒有辦法。
整個分廠都炸開了鍋,徹底沸騰了,不管是在小區的院子里、樓下的小賣部。
還是在鋼廠的食堂里、車間門口,大家茶余飯后、閑下來的時候,都在討論這件事,議論紛紛,各說各的看法,吵吵嚷嚷的,比趕大集還要熱鬧。
而就在這件事鬧得最兇、議論最熱烈的時候,雙方依然在不斷角力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從外地殺回了唐城。
這個人就是邱禮濤。
邱禮濤是回家過年的,風風火火,氣頭十足地帶著人馬,從澳島殺了回來。
這對于唐城所謂的黑道來說,可是件大事呢。
迎接的車隊,就足有三四十輛,人馬好幾百。
邱禮濤更是準備大擺宴席,好好熱鬧熱鬧呢。
結果。
他在車上,就知道了梁風的事。
連家都沒回,便拿出手機,開始動用自已所有的關系,四處打電話,想盡快幫梁風擺平這件事。
邱禮濤在澳島開賭廳,可不是白開的。
雖然才開了三四個月的時間,算不上太久,但他招攬的賭客,層級可不低,里面有不少都是各個部門的領導。
這些人平時不敢光明正大地去賭牌,就偷偷摸摸地去邱禮濤的賭廳,既能過賭癮,又不容易被人發現。
邱禮濤也不是個笨蛋,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樣的實權人物,每一位,他都小心應對。
在這方面,他甚至可以說是很有經驗。
他家老爺子,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邱各莊開地下賭場,還能一直相安無事,沒人敢查,沒人敢管,靠的不是別的,就是包庇那些前來賭牌的領導。
那些領導們,怕自已賭博的事被曝光,怕影響自已的前途,怕丟了自已的烏紗帽,自然也會反過來包庇他們家的賭場,互相包庇、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罷了,大家心照不宣。
邱禮濤開設賭廳之后,也延續了他老爺子的這套思路,甚至比他老爺子做得更絕、更周到。
對于那些前來賭牌的領導們。
他都格外給情面,格外照顧,不僅服務周到,端茶倒水、安排最好的包間,而且就算有些當官的,在他那里欠了賭債,一時半會兒還不上,他也從不催賬。
他這么做,就是為了留一手,為了給自已鋪路,為了以后自已有需要的時候,能有籌碼。
他心里清楚,這些當官的,欠了他的賭債,就等于欠了他的人情,只要他開口,只要他有需要,這些當官的,為了不讓自已賭博、欠債的事被曝光,肯定會幫他辦事。
這次梁風出了事。
邱禮濤第一個就想到了那些,在他賭廳欠了賭債的領導們。
他立刻大手一揮,不再猶豫,開始一層層地找關系,從唐城本地的領導,找到市里的領導,再找到省里的領導,一層層往上找,最后,終于找到了省里的一位紀委領導。
這位紀委領導,平時就經常偷偷摸摸地去邱禮濤的賭廳賭牌,而且還欠了邱禮濤不少賭債,足足有幾百萬,一直拖著沒還,邱禮濤也從來沒催過他。
邱禮濤知道,這位紀委領導,手里有實權,而且專門負責查貪官污吏,只要他肯出手,查一查高廠長和張書記,肯定能查出問題來。
畢竟,在鋼廠那種地方,當了這么多年的領導,沒人能做到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邱禮濤沒有繞圈子,直接說明了來意。
那位紀委領導,本來就欠著邱禮濤的人情,欠著他幾百萬的賭債,連過年都覺得不安穩呢。
于是,他幾乎沒有猶豫,當場就答應了邱禮濤的請求。
第二天一早,紀委就悄悄派人,開始對唐城鋼廠的高廠長和張書記,進行秘密調查,沒有聲張,沒有通知任何人,包括鋼廠的其他領導,就是怕走漏風聲,讓他們倆提前銷毀證據,影響調查進度。
高廠長和張書記,本來就沒什么干凈底子,在鋼廠里當了這么多年的領導,手握實權,貪贓枉法、以權謀私、收受賄賂,干了不少,早就渾身是污點,只是平時沒人查。
紀委的人,都是專業的,查案經驗豐富,手段也高明,一查之下,很快就查出了不少問題,找到了不少他們違法違紀的證據,包括收受賄賂的記錄、收受的禮品清單、以權謀私的相關文件,還有不少知情人的證言,每一件證據,都確鑿無疑,都能證明他們倆的罪行。
沒到三天的時間,紀委就徹底掌握了高廠長和張書記違法違紀的鐵證,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當場就派人,對他們倆進行了刑事拘留,正式立案調查,把他們倆直接從辦公室里帶走了,全程快準狠,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也沒有給他們任何銷毀證據、找人求情的時間。
更讓人意外的是,這次調查,全程都沒有經過鋼廠方面,也沒有通知鋼廠的任何領導,因為紀委有獨立辦案的權利,根本不需要通知地方單位,也不需要經過鋼廠的同意。
等高廠長和張書記被紀委抓起來、被刑拘的消息,傳到唐城鋼廠的時候,整個鋼廠都炸開了鍋,徹底沸騰了,所有的工人、所有的領導,都驚呆了,一個個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在聯想起梁風打人的事。
所有人恍然大悟。
梁風不好惹。
老梁家,太厲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