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來挑去,一直到了十一點多鐘。
白景終于給梁風挑了一身合心意的新衣服,一件藏藍色的長款風衣,一條黑色的牛仔褲子,還有一雙黑色耐克高幫鞋,穿在身上,既合身又好看,還特別暖和。
付了錢之后,母子倆就開開心心地往家走,一路上,依舊是熱熱鬧鬧的,鞭炮聲、嬉鬧聲不斷,年味十足。
等路過小區門口的海鮮攤,又停下腳步買了一大堆新鮮的海鮮。
白景日子一直是過得精打細算,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緊巴,平時買棵菜都要貨比三家,挑最便宜的買,哪家的菜新鮮又便宜,就往哪家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家里終于有了閑錢,不用再為柴米油鹽精打細算,不用再處處省吃儉用。
白景也難得大方了一回,想著過年了,就讓一家人好好享享口福,吃點平時舍不得吃的東西。
挑螃蟹的時候,她專挑那種個頭大、膏肥肉厚的,一個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買大蝦的時候,更是精挑細選,只選那些活蹦亂跳、通體透亮的,稍微碰一下就蹦得老高,活力十足。
而后,母子倆又拎上了兩袋沉甸甸的海鮮,說說笑笑地回了家。
“這才叫過年嗎,就該吃點平時不吃的。”
白景笑呵呵的說著。
等推開家門,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就撲面而來。
梁慶功一直沒有閑著,廚房里的大鍋里,熱氣騰騰的大棒骨和燉肉已經燉好了,“咕嘟!”“咕嘟!”地還在冒著小泡,油光锃亮的,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恨不得立馬拿起一塊嘗嘗。
梁慶功聽到開門聲,知道是母子倆回來了,立馬從廚房里走了出來,熱情地說道:“回來啦,快嘗嘗,剛出鍋的大棒骨和燉肉,還熱乎著呢,豬頭也快好了。”
梁風眼睛都亮了,笑著說道:“我爸難得下廚,那可得嘗嘗。”
顧不得喝杯熱水壓壓風了,拿起桌子上的筷子,伸手就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大棒骨,湊到嘴邊咬了一大口。
肉香瞬間在嘴里散開,軟爛脫骨,一點都不柴。
梁風忙豎起了大拇指,呵呵笑道:“爸,還是你燉的肉香,嘿嘿,太香了!”
梁慶功看著兒子這副饞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梁風的后腦勺,語氣里滿是寵溺和欣慰:“你小子,都這么大了,還是這么饞,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嘿嘿,還有很多呢,保證讓你吃個夠。”
笑完之后,他又轉身樂呵呵地往廚房里走。
白景把手里的海鮮放在桌子上,看著忙碌的老公,又看了看吃得正香的兒子,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心里滿是溫馨。
她笑呵呵拿起裝著大蝦的袋子,對著梁風說道:“你爸也夠累的,從早上忙活到現在,你去把這些新鮮的大蝦先凍起來,留到明天三十再吃。”
梁風咽下嘴里的肉,趕緊擦了擦嘴,連忙說道:“媽,別凍了,這么新鮮的大蝦,凍上之后就不新鮮了,吃起來也不鮮了。咱們趕緊煮了吃了,不差這一天,反正家里現在也不缺這點錢,難得這么新鮮,新鮮的才好吃。”
正在廚房里忙活的梁慶功聽到母子倆的對話,趕緊探出頭來,一邊擦著手,一邊附和著說道:“可不是嘛,就聽兒子的,別凍了。今天咱們就當提前過三十了,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說完,他又走到桌子旁邊,看了看袋子里的螃蟹和大蝦,笑著補充道:“還有這螃蟹,也都弄出來煮了吃,今天不吃,留到明天再吃,就不新鮮了。”
梁風一邊擼起袖子,一邊摩拳擦掌的樣子,呵呵笑道:“對對對,還是我爸說得對,那就今天吃,咱們提前過年,熱熱鬧鬧的。”
說著,他就準備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海鮮,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恨不得立馬就把海鮮洗干凈,煮好嘗嘗味道。
可就在這時。
“砰砰砰!”
“砰砰砰!”的聲音突然從后窗戶那邊傳了過來,是有人在敲玻璃,聲音不算太大,斷斷續續的,但在熱熱鬧鬧的屋子里,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梁風立馬就反應了過來,臉上露出了無奈又好笑的表情,嘆道:“我就知道,準是王山那小子,好好的大門不敲,偏偏跑到后窗戶這敲玻璃,真是沒個正形。”
“快去看看吧,這小子,找你準有事。”
白景、梁慶功提著海鮮進了廚房。
梁風“嗯!”了一聲,就急匆匆地跑到后窗戶旁,果然看到王山正探著個腦袋,趴在窗戶邊上,臉上掛著調皮的笑容。
梁風打開窗戶,故作生氣地對著王山說道:“你小子,有好好的大門不敲,跑到這來敲窗戶干嘛?”
“這不近嗎?!”
王山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一邊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一邊湊上前,呵呵笑道道:“我剛才在小區門口就看見你回來了,知道你肯定在家,嘿嘿,我買了好多炮仗,各種各樣的都有,來啊,放炮啊,熱熱鬧鬧的,多有意思,不比在家待著強多了。”
梁風看了看廚房里忙碌的爸媽,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可不去,我爸媽都在這忙活做飯呢,我這么大了,出去放炮,多不像樣子啊。”
“哎呀,過年不放炮,那還叫過年嗎?不管多大,過年都得放炮,圖個吉利,圖個熱鬧,來吧。”
王山撇了撇嘴,又不停地朝梁風使眼色,一邊笑呵呵地催促道:“來來來,趕緊的,別磨磨蹭蹭的!”
白景正好端著一碗水走了過來,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看著趴在窗戶邊上的王山,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對著梁風說道:“梁風,你就聽王山的吧,他叫你,你就出去玩一會兒,不用你在這幫忙了。我和你爸兩個人,忙得過來,等飯做好了,我再叫你回來吃飯,難得過年,趕緊出去玩玩。”
梁慶功跟著走了過來,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笑著附和道:“是啊兒子,去吧去吧,出去玩一會兒。放炮,圖個喜慶,圖個吉利。”
“你看,阿姨叔叔,都說了,你就趕緊的吧。”
王山呵呵笑著,扯著嗓子呼喊道:“叔叔,阿姨,過年好啊。”
“哈哈,好,好。”
梁慶功、白景笑了。
梁風翻了個白眼,道:“臘月二十九,你拜什么年啊,真逗。”
又笑著說道:“那行吧,我去找你。”
“等你啊。”
王山呵呵笑著,趕忙揮手。
梁風只得重新出了家門。
一到院子里,就看到王山正站在那里,手里的袋子已經打開了,里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炮仗,五花八門的。
有小小的擦炮,一個個圓滾滾的,有大大的二踢腳,還有長長的竄天猴,各式各樣,十幾種呢。
王山最近手里有了點閑錢,就特意買了這么多炮仗,就等著過年的時候,和梁風一起出來放,好好熱鬧熱鬧,過個開心的年。
王山看到梁風過來了,立馬語氣急切地說道:“快,拿煙來,就等你了。”
“你不會找根香來嗎?”
梁風掏褲兜里的煙盒。
王山撇了撇嘴,一臉不服氣地說道:“趕緊的吧,忘帶了。”
“給給給,真服了你了,放炮你不帶火,干嘛來了。”
梁風哼哧一笑。
王山接過煙,嘿嘿一笑,就趕緊用煙,點燃了二踢腳的引線,引線“滋滋滋”地冒著火星。
王山趕緊拉著梁風往后退了好幾步,眼睛緊緊地盯著地上的二踢腳,臉上滿是緊張和期待。
不一會兒,“砰!”的一聲巨響,二踢腳一下子竄了起來,像一道黑影似的,飛快地飛到半空中,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巨響,在半空中炸了開來,聲音震天響,在整個小區的院子里回蕩著。
“真高,真響啊,嘿嘿,錢沒白花。”
王山看著炸開的二踢腳,興奮地拍手叫好,嘴里不停地喊道:“太刺激了!再來一個,梁風,你來嗎!”
梁風站在旁邊,看著興奮的王山,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小時候和王山一起放炮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里浮現,那些無憂無慮、純粹快樂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買一堆炮仗,在院子里、在街道上,放得不亦樂乎,不管天氣多冷,都擋不住他們的熱情,那種純粹的快樂,好久都沒有過了。
院子里還有幾個路過的小孩,聽到炮仗聲,也都圍了過來,一個個睜著好奇的大眼睛,看著地上的炮仗。
有的小孩興奮地蹦蹦跳跳,嘴里不停地喊著:“再放一個!再放一個!”
“嗯,來。”
王山越放越起勁,忙湊過去,又把一根二踢腳放好,點燃了。
“碰!”的一聲,炸開,飛起,再次炸開。
看的人,哈哈笑個不停。
笑聲在院子里回蕩著,整個小區都充滿了濃濃的年味,熱熱鬧鬧的,別提多有氣氛了,那種熱鬧勁,是后世再也感受不到的。
這才叫過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