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寧方遠已經(jīng)洗漱完畢，換上筆挺的襯衫和西裝，準備出門。王悅像往常一樣，早早起床為丈夫準備早餐和公文包。
王悅一邊檢查著寧方遠的公文包，一邊提醒著日程，“晚上……應該能按時回來吧？”
寧方遠接過公文包，點點頭：“嗯，我讓明偉把晚上的應酬都推了。六點半前應該能到家。”
王悅松了口氣，替丈夫整理了一下領帶：“那就好。第一次見人家姑娘，你這個當爸爸的要是遲到，可不像話。”
寧方遠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知道了，我會注意時間。”
送走丈夫后，王悅回到廚房，開始準備早餐。剛把煎蛋和粥端上桌，就聽見樓上傳來了動靜。
七點左右，寧世磊穿著休閑裝走下樓梯。看到母親已經(jīng)在餐廳，他有些不好意思：“媽，您怎么起這么早？”
“習慣了。”王悅笑著招呼兒子坐下，“來，吃點東西。今天不是要陪沈清出去玩嗎？吃飽了才有力氣。”
寧世磊在餐桌旁坐下，接過母親遞來的粥碗：“謝謝媽。”
母子倆安靜地吃著早餐。餐廳里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王悅幾次想開口，但看到兒子專注吃飯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直到寧世磊快吃完時，王悅才終于開口：“世磊，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寧世磊抬起頭，看向母親：“您說。”
王悅放下筷子，斟酌著措辭：“是這樣……昨天晚上，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既然沈清這次來漢東，又是你第一次正式談的女朋友，我們想……今天晚上請她來家里吃個飯，見見面。你看怎么樣？”
寧世磊明顯愣了一下，手中的勺子停在半空中。雖然上次說了一下，但他沒想到父母會這么快提出見面，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這……會不會太急了？”
“媽知道。”王悅理解地點點頭，語氣溫和，“也不是逼你。就是想著，趁著這次機會，讓你爸見見。你也知道，你爸爸現(xiàn)在的位置特殊，你這個獨生子的終身大事，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
她頓了頓，觀察著兒子的表情，繼續(xù)說道：“你現(xiàn)在還沒畢業(yè)，加上你爸爸在前面擋著，那些人才沒太著急。可等你明年畢業(yè)了，正式步入社會，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少老領導、老同事來給你介紹對象。有些介紹，你爸爸也不好推辭，畢竟都是多年的交情。”
寧世磊沉默地聽著，眉頭微微皺起。他之前確實沒想這么多，只覺得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但母親的話讓他意識到，作為寧方遠的兒子，他的婚姻確實不可能完全由自已做主。
“媽的意思是，”王悅放慢語速，讓兒子消化這些話，“如果你們是真心相愛，不如趁這次讓你爸見見沈清。如果她確實是個好姑娘，你爸心里有數(shù)了，以后有人來給你介紹對象，他也能有個由頭幫你擋一擋。這樣一來，你們也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寧世磊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母親的話雖然現(xiàn)實，但句句在理。
“你爸爸今年才四十九歲，就已經(jīng)是省長了。”王悅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復雜，“以他的能力和政績，未來走到更高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你這個獨生子，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塊香餑餑。與其等到那時候被動，不如現(xiàn)在主動一些，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已手里。”
寧世磊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媽，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擔心沈清會有壓力。畢竟我爸的身份……”
“這個你放心。”王悅立刻說道，“你爸說了，就是家常便飯，不會太正式。我也不叫外人，就咱們一家人，加上沈清。你就跟她說，是普通家庭聚餐，讓她別緊張。”
見兒子還在猶豫，王悅又補充道：“世磊，媽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相反，媽是希望你能和自已喜歡的人在一起。但你要明白，咱們這樣的家庭，有些事情必須提前考慮。如果你覺得沈清就是你認定的人，那早點讓你爸見見，對你、對她、對你們的將來，都有好處。”
“好吧。”寧世磊終于點頭，“我今天跟沈清說說。不過媽，您得答應我，不管我爸對沈清印象如何，都不要給她太大壓力。她還是個學生，沒見過什么大場面。”
王悅笑了：“傻孩子，媽是那種會為難小姑娘的人嗎？你爸也不是。我們就看看，說說話，了解了解。只要是個好姑娘，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我等會兒給她打電話。”寧世磊說。
“好。”王悅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你們今天打算去哪玩？”
“上午去省博物館，下午去云山看看，晚上……”寧世磊頓了頓，“如果她同意來家里，我們就早點回來。如果她覺得太突然，我們就還在外面吃。”
“行，你看著安排。”王悅理解地說，“記住，不要勉強人家。如果她覺得還沒準備好，就改天再說，不急在這一時。”
“知道了，媽。”
吃完早餐，寧世磊回到房間，拿起手機，卻遲遲沒有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省委家屬院里已經(jīng)開始忙碌的人們，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他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另一方面，他又擔心這場見面會給沈清帶來壓力。他們才交往半年多，雖然感情很好，但畢竟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不確定性。
猶豫了十幾分鐘，寧世磊終于還是撥通了沈清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后接通了，傳來女孩清爽的聲音：“喂，世磊？這么早。”
“清清，你起床了嗎？”寧世磊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輕松。
“剛起，正在收拾呢。不是說好九點在博物館門口見嗎？你到哪了？”
“我還在家。”寧世磊頓了頓，“清清，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電話那頭的沈清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什么事？你說。”
寧世磊組織了一下語言：“是這樣……我爸媽知道你來了漢東，想……想請你來家里吃個飯。就今天晚上，家常便飯。你看……方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這沉默讓寧世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幾秒鐘后，沈清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緊張但還算鎮(zhèn)定：“這……這么快就要見家長嗎？我……我還沒準備好。”
“我知道這有點突然。”寧世磊連忙解釋，“我也跟我媽說了，如果你覺得太快，可以改天。但我媽的意思是……趁這次機會見見，以后也省得一些麻煩。”
他把母親的話大致轉(zhuǎn)述了一遍，沒有提及父親的具體職務，只說家里有些親戚朋友總愛張羅介紹對象，父母想早點見見他正式交往的女朋友，好有個由頭推掉那些介紹。
沈清聽完，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就在寧世磊以為她會拒絕時，沈清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一些：“世磊，我明白叔叔阿姨的意思。我爸媽也常跟我說，談戀愛要認真，要以結(jié)婚為目的。既然我們是認真的……那見見家長也是應該的。”
寧世磊心中一暖：“清清，你不用勉強。如果你覺得還沒準備好，我們可以再等等。”
“不，我想好了。”沈清的聲音清晰起來，“遲早都要見的，不如就趁這次機會。”
“那好，等會兒見面再說。”寧世磊柔聲道，“清清，謝謝你。”
“謝什么呀。”沈清的聲音帶著笑意，“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得抓緊時間收拾了。九點，博物館門口，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寧世磊長舒一口氣。他走出房間，看到母親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等他。
“怎么樣？她同意了嗎？”王悅關切地問。
“同意了。”寧世磊點點頭，“她說晚上來家里吃飯。”
王悅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你告訴她，別緊張，就當是來朋友家做客。媽會準備幾個家常菜，不會太隆重。”
“我跟她說了。”寧世磊拿起外套和背包，“媽，那我先出門了。晚上我們大概六點左右回來。”
“好，路上注意安全。玩得開心點。”王悅囑咐道。
看著兒子出門的背影，王悅坐在沙發(fā)上，心中百感交集。孩子真的長大了，開始有自已的感情和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