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殿內,凌夜指導著朱竹清等人吸收魂骨,提升實力,一切看似步入了正軌。
而教皇殿深處,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比比東的心海中醞釀,只是這次的風暴,少了些毀滅的殺意,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波瀾。
距離那次密室中失控的纏綿,已過去月余。
起初,比比東只是將其歸咎于羅剎神力被疏導后帶來的短暫混亂與身體疲憊。
她刻意不去回想那日的細節,用更加繁重的教務和冷酷的面具武裝自己,試圖將那荒唐的一頁徹底翻過。
然而,身體的變化卻無法忽視。
熟悉的嗜睡、偶爾泛起的惡心感,以及那遲來了許久卻始終未至的月事。
一種可怕讓她心臟驟停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上了她的心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已是巔峰斗羅,體質遠超常人,加之羅剎神力的影響,受孕幾率本就如滄海一粟。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又一次……
她拒絕相信,甚至動用了精純的魂力內視探查,試圖找出任何一絲走火入魔或是神力紊亂的跡象來反駁這個荒謬的猜想。
但結果,卻讓她如墜冰窟,又似被投入熔爐。
在她的小腹深處,那曾被凌夜的生命本源氣息占據孕育了東夜的地方,一絲微弱卻頑強無比與她自身血脈緊密相連,更帶著那股讓她熟悉又心悸的純凈光明氣息的生命波動,正悄然扎根!
真的……又有了!
那一刻,比比東僵立在華麗的教皇寢宮內,指尖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憤怒嗎?有的。
屈辱嗎?依舊存在。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那曾經恨不得將凌夜碎尸萬段的純粹殺意,此刻竟如同被雨水打濕的柴薪,難以燎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一種仿佛被命運扼住喉嚨的認命感。
一次是意外,是恥辱。
那么第二次呢?尤其是在她半推半就、甚至……甚至在那一刻心神失守未曾激烈反抗的情況下?
她無法再純粹地將責任歸咎于凌夜的強迫。
那密室中力量的交融、精神的觸碰、以及身體記憶的復蘇,都將她與那個男人更加緊密地捆綁在一起。
“冤孽……”她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顫抖,低聲吐出了這兩個字。
紫眸中情緒翻騰,復雜得如同最深的漩渦。
她想到了東夜。
那個粉雕玉琢天生神圣的小家伙,每次看到她,都會露出無齒的笑容,揮舞著小手要抱抱。
那純凈的光明氣息,讓她體內的羅剎神力都感到安寧。
那是她的骨血,是她冰冷生命中意外照進來的一束光。
如今,這束光,似乎要有一個伴了。
殺了她?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自己掐滅了。
且不說再次扼殺親生骨肉帶來的因果和內心煎熬,單單是想到東夜未來可能會孤單一人,她心中就莫名地一緊。
而且……這個孩子,同樣繼承了那份不凡的光明本源。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凌夜的血脈,擁有著難以想象的潛力!
一個東夜,或許還能說是奇跡,那么第二個呢?
比比東的眼中,猛地迸發出一絲精光!
她不再是那個只沉浸在仇恨與權力中的女人。
她是母親,是武魂殿的教皇,是一個渴望擺脫神力折磨、追求更高層次的強者!
凌夜的出現,打破了她固有的軌跡。
他帶來了屈辱,也帶來了希望,帶來了變數,更帶來了兩個潛力無限的后代!
既然無法斬斷,那為何不順勢而為?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逐漸清晰。
她需要凌夜的力量來疏導羅剎神力,需要他作為制衡供奉殿乃至兩大帝國的棋子。
而現在,她更擁有了兩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這是最牢固的紐帶,是無法分割的利益共同體!
如果操作得當,凌夜、她、還有這兩個孩子,將形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聯盟!
凌夜的圣靈武魂和潛力,兩個孩子的神圣本源,加上她本身的羅剎神位和武魂殿的龐大勢力……
這或許,將是一股足以顛覆大陸格局,甚至……沖擊神界的力量!
想到此處,比比東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那是一種久違的屬于野心家和戰略家的興奮。
殺意,在這一刻徹底消散,被一種更為深沉復雜的謀劃所取代。
她輕輕坐回梳妝臺前,看著鏡中自己依舊絕美卻少了幾分戾氣的容顏,伸手撫摸著小腹,眼神變得堅定而深邃。
“既然你選擇了再次到來……那便來吧。”她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種認命,更帶著一種隱秘的期待,“這一次,母親會為你,為你的姐姐,還有……為那個混蛋,鋪好未來的路。”
她開始暗中布局。
首先,是嚴格保密。
除了她之外,絕不能讓第二人知曉她再次懷孕的消息,尤其是在胎兒穩定前。
她動用教皇的權威,以閉關修煉為由,減少了不必要的公開露面,所有飲食起居都由下了靈魂禁制的死士負責。
其次,是對凌夜態度的微妙轉變。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對他冷若冰霜,偶爾在神力疏導之后,會看似不經意地詢問一些關于武魂本源、孩子養育方面的問題,甚至默許了他帶來朱竹清等人入駐圣子殿的行為。
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這些“小事”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既能穩住凌夜,也能借此觀察他對自己人的態度和能力。
最重要的是,她開始利用教皇的權柄,更加隱秘地調動資源。
她以研究神力、培養核心人才為名,暗中批準了凌夜調取更多稀有古籍和資源的申請,甚至包括一些只有教皇和供奉殿大長老才有權查閱關于上古神戰和神位傳承的禁忌卷宗。
這些,都將成為凌夜未來成長的資糧。
同時,她也在暗中梳理武魂殿內部的力量。
對于那些忠心于她的長老和主教,她給予了更多的信任和資源傾斜;對于供奉殿的勢力,她則采取了更隱晦的制衡與分化策略。
她在為未來可能出現的權力洗牌,做著準備。
她要確保,當她和凌夜,以及兩個孩子真正站在大陸巔峰時,武魂殿是堅實的后盾,而非內部的阻礙。
偶爾,在夜深人靜,獨自撫摸著微隆的小腹時,比比東也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從誓殺凌夜,到為他生下東夜,再到如今再次孕育他的骨肉,并開始為他謀劃未來這身份的轉變,快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是屈服于力量?是沉溺于欲望?還是在一次次的力量交融和精神觸碰中,那顆冰封的心,真的被那溫暖浩瀚的光明氣息,撬開了一絲縫隙?
她不知道,也不愿去深想。
她只知道,腳下的路已經改變。
“第二個孩子……你會帶來什么呢?”比比東望著窗外武魂城的夜空,紫眸中閃爍著母性的柔光與教皇的睿智,“或許,會是更大的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