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并非通過繼承現有神位成神,而是以自身為核心,凝聚獨特的法則,開辟全新的神位!
這條路艱難萬倍,古往今來,記載寥寥,且大多語焉不詳,充滿了失敗與隕落的警示。
但一旦成功,其潛力將不可限量,完全不受前人框架束縛。
在閱讀典籍的間隙,他與比比東的神力疏導依舊在持續進行。
只是如今兩人之間的交流,不再僅限于力量的疏導。
一次疏導結束后,比比東罕見地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慵懶地靠在軟榻上,周身散發著被撫平躁動后的平和氣息。
她看著正在調息的凌夜,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探究:
“你近日查閱那些古籍,可有收獲?”她頓了頓,紫眸中閃過一絲自嘲,“可是覺得,羅剎神位,乃是一條充滿荊棘與污穢的邪路?”
凌夜睜開眼,看向她,目光平靜而坦誠:“力量本身并無正邪,關鍵在于掌控它的人。羅剎神位執掌殺戮、怨恨、邪祟,這些同樣是世界法則的一部分,運用得當,亦可維持某種平衡。只是其力量屬性過于極端,易侵蝕心神,陛下深受其苦,應是最有體會?!?/p>
他沒有直接評價神位好壞,而是從法則和掌控角度分析,這讓比比東微微頷首,緊繃的心弦松弛了些許。
“那依你看,天使神位又如何?”她繼續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考校。
“光明、正義、審判。”凌夜緩緩吐出幾個詞,“看似堂皇正大,代表秩序。但光明過盛,則近乎冷酷,不容異己。審判之劍,若失去公允,亦會淪為排除異端的工具。其與羅剎神位,如同光與影,看似對立,實則相生,共同構成了世界的一體兩面?!?/p>
這個見解,讓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與供奉殿斗爭多年,對天使神位的認知更多是源于對立和厭惡,從未從如此宏觀的法則對立統一角度去思考過。
“光與影……相生……”她喃喃重復著,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錯?!绷枰箍隙ǖ溃盁o論是羅剎的惡,還是天使的善,都是相對而言。絕對的善與惡并不存在。神位的力量,亦是如此。重要的是找到屬于自己的道,而非被神位固有的屬性所完全同化?!?/p>
他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比比東心中蕩開層層漣漪。她一直以來,都將羅剎神力視為必須承受的詛咒和工具,從未想過要去“掌控”它,更別提思考其與世界其他法則的關系。
凌夜看著她陷入沉思的側臉,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不再多言,留給比比東自己消化。
通過這些深度交流和對典籍的鉆研,凌夜對神位傳承的認知愈發清晰。
他開始審視自身。
圣靈譜尼武魂,源自生命與創造的本源,兼具神圣、凈化、乃至一絲混沌未明的特性。
它與已知的任何一種神位屬性都不完全吻合。
天使神位的光明過于單一熾烈,羅剎神位的邪惡更是截然相反。
海神、修羅神等其他已知神位,也各有側重,與他的本源并非完美契合。
走傳承神位的路,或許能找到屬性相近的,但難免會受到該神位固有框架的限制,無法將圣靈譜尼的潛力發揮到極致。
那么自創神位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他的武魂獨一無二,他的靈魂來自異世,他的經歷錯綜復雜,他走的每一步,都似乎在打破常規。
這樣的他為何要去走前人鋪好的路?
自創神位,固然艱難險阻,九死一生。
但一旦成功,他將成為真正的神上之神,開辟屬于自己的神系,制定屬于自己的法則!
圣靈譜尼那包容萬象、演化生命的特性,或許正是自創神位最堅實的基礎!
他想到了那自凝的、超越常理的金色魂環,想到了那融合了神圣與殺戮的獨特領域。
這些,不都是他打破規則、走在自己道路上的證明嗎?
“或許我的路,本就不該是繼承,而是開創?!绷枰寡壑?,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前路漫漫,迷霧重重。
自創神位需要什么條件?如何凝聚法則?如何獲得天地與信仰的認可?
這些都是未知數。
但他心中已然有了方向。
不再迷茫于選擇何種現有神位,而是開始思考,如何將自己的圣靈之道,推向那至高的神壇。
他將這個念頭深深埋藏心底,并未對任何人言說。
這是獨屬于他的野望,在擁有足夠實力之前,暴露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災禍。
圣子殿的日子,在凌夜有條不紊的布局與潛修中緩緩流逝。
但很快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
這一日,凌夜正在殿后的訓練場,指導朱竹清和呼延萱進行實戰配合。
朱竹清的詭魅突襲與呼延萱的如山防御,正需要更精妙的銜接。
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投向圣子殿外圍結界的方向。
幾乎同時,一道急促的通報聲由遠及近:
“圣子殿下!殿外有一名少女,自稱小舞,說是您的故人,強行闖過了第一道警戒線,正被護衛攔下!她……她實力不弱,情緒似乎很激動!”
小舞?
凌夜眉頭微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在星斗大森林中活潑靈動、大賽期間大膽偷吻他后羞怯跑開的少女身影。
她怎么會來這里?還是強行闖入?
“帶她過來。”凌夜揮了揮手,示意朱竹清和呼延萱暫停。
“是!”
不多時,一陣略顯凌亂的腳步聲傳來。
只見兩名圣子殿護衛有些狼狽地跟在一道粉色身影之后,那身影步伐極快,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徑直沖入了訓練場。
正是小舞。
她似乎經歷了一番奔波,原本柔順的蝎子辮有些散亂,光潔的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一身簡單的粉色衣裙也沾染了些許風塵。
但那雙標志性的大眼睛,此刻卻異常明亮,直直地鎖定在凌夜身上,里面充滿了委屈、激動、以及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
“凌夜哥哥!”她看到凌夜,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不管不顧地就要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