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
三弟和惠春的活也干完了，準(zhǔn)備準(zhǔn)備也要過年了。
惠春進(jìn)了院子就看見鐵絲上擔(dān)著行李在滴水。
她感覺自已是眼花了，伸手揉了揉，沒錯(cuò)是棉花被在滴水，水流之大把地表沖出一個(gè)小坑。
三弟后頭跟人嘮閑話，他一邊交談一邊進(jìn)院子，看到惠春直立在那開口打趣：“咋啦？你被孫悟空定住了？”
惠春黑著臉指了指被子。
“咋啦？拿回去呀！”三弟沒看出所以然，以為惠春等他收被子。
“你爹把咱們被子給洗了！”惠春哭唧唧。
“那不是挺好嗎？那天你還說有頭油味要洗！”三弟也沒看出有啥不對頭。
“這是棉花被，你見過有人洗棉花被的嗎？他是誠心不想讓我好過吧？”惠春拍著大腿喊叫。
三弟一看她咋咋呼呼的白了一眼：“老頭子肯定是想討好你，這不是費(fèi)勁吧唧給你洗衣服呢！你不要不領(lǐng)情！”
“我領(lǐng)你媽的情！”惠春破口大罵。
“哎？好好說話別罵人，小心我捶你！”三弟撇嘴警告。
“你捶我吧，錘死我吧，別過了，這還咋過，你爹是瘋了吧，是不是想整死我？”惠春扔了手里的東西氣鼓鼓進(jìn)屋。
屋里，更奇葩，鍋里放著塑料盆子，鏟子和筷子都沾著麥麩！
惠春一口老氣差點(diǎn)沒有提上來自已進(jìn)里屋光炕上趴著去了。
三弟跟進(jìn)來看的皺眉，這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把家折騰的不像樣子。
三弟心里也不暢快。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的還是老年癡呆了。
三弟嘆了口氣把飼料盆子從鍋里拿出來，清理干凈鍋燒水，他看著院子里的被子直搖頭。
這沒個(gè)三五天恐怕干不了。
“真熬煎，老了老了也不省心！”三弟搖頭嘆息。
做好飯，三弟端著飯去給爹送。爹在院子里壘墻呢。
“你干啥呢？爹？”三弟看著他吭哧癟肚的又不忍責(zé)怪他。
“我壘個(gè)墻，馬上冬天了，等把羊接到我這邊來，我好照看！”爹說的情真意切。
三弟本想問他被子的事情想想還是算了：“給你吃飯吧，涼了！”
爹伸出手甩了甩泥巴，他袖口上全是麥麩。三弟一看就是他沒跑。
“爹，等冬天我送你去我小妹家過冬？去年不就是去了，你說感覺還挺好？”三弟試探的問。
付英爹一邊扒拉飯一邊搖頭：“我哪都不去，我就守著我兒子孫子，別人家再好不如自已家好！”
這話說的三弟心里敞亮，他嘴角吊起決定不送他了：“行吧，等幾天我給你買點(diǎn)大塊煤，今年冬天在家，哪里也不去！”
“嗯！”付英爹吃完抹了抹嘴唇，一嘴角的泥。
“你也洗洗手，講點(diǎn)衛(wèi)生！”三弟皺眉嫌棄。
“我困了睡一會兒！”付英爹躺那就睡。
“這老頭子，真是的！”三弟起身走了。
自從付英爹洗了被子，惠春就天天耳邊風(fēng)的吹著三弟把付英爹攆走。
三弟生氣了：“養(yǎng)兒防老的，我往哪里攆？不怕村里笑話，一天天的胡咧咧！你也有兒子，你積點(diǎn)德。”
東縣。
付英自從王彬把自已爹給攆走，鬧騰了足足半個(gè)月，自已氣的腋窩疼，胸疼，王彬嘴巴也起火泡。
兩個(gè)人扭頭變臉不說話。小昭待著窒息。
付英心里總是放心不下爹，她趁著王彬出去干活中午不回來，她偷偷坐車去富家坡看爹。
付英提著吃的進(jìn)家，付英爹正在酣睡。
“爹！”付英走累了，開門進(jìn)來。
付英爹驚醒半瞇著眼睛看付英：“大閨女回來了？”
“嗯！我回來看看你，給你送幾百塊錢，等下午走！”付英放了東西，她手腳酸疼。
“嗯，我挺好的，你專門跑回來一趟干啥？孩子們上學(xué)中午還要回來吃飯呢！”
付英心想，你老糊涂了，小昭不念了，小娟子去大學(xué)了，誰中午回來。
她尋思爹也老了，難免記錯(cuò)，付英回來帶著任務(wù)，她掐著時(shí)間干活。
挑水，洗衣服，一氣呵成。這次回來一趟冬天是不打算回來了。
她也不想跑了，老了，累了，跑不行了！
別看她平時(shí)難受，回來就是鉚足勁的干活，感覺不把自已累死了就抵不過孝心的煎熬。
一切都收拾好，付英爹被脫的就剩條秋褲。
付英怕他冷給蓋了被子，付英爹有些不耐煩：“你洗它干啥，好好的！都洗壞了！”
付英也不搭理他，能干的都干了。
三弟背抄手過來看到付英樂呵：“大姐，你回來了！”
“嗯！我不放心他回來看看！”
“有啥不放心的呢！不是有我呢？”三弟靠著墻嗑瓜子。
“哎，去我家 你姐夫嚷嚷的不讓在，哎，這女婿多會兒都不行！”付英哀嘆。
三弟樂呵：“本來就是，自已有家吃喝不愁偏偏跑去女婿那惹人厭，還給人家王彬尿床上，你想想王彬那個(gè)德行能行嗎？你這個(gè)爹真是惹禍精。”
說起這事。付英也很無語，她問三弟：“爹之前有尿炕的習(xí)慣嗎？王彬非說他是報(bào)復(fù)，故意的！心里怪王彬說他尿水桶里頭了。”
三弟撓撓頭：“哎呀，之前我也沒注意啊，不過你要是說起這個(gè)事情，爹那天把我們家的棉花被子都給洗了。惠春罵了好幾天說他人性差，故意報(bào)復(fù)！”
付英一聽樂了“爹給你們洗被子？棉花被？”
“可不是咋的，都在水缸里泡濕了拉出去，上面還沾著泥給你挨個(gè)曬院子里，哎，我們好幾天沒的蓋，穿著衣服蓋皮襖睡覺！”
付英忍不住樂出聲，不過她又有些發(fā)愁：“爹千萬可活的精神點(diǎn)，別給咱們找事！
“這是他能控制的嗎？真有事咱也不怕！”三弟說完扭身背抄手走了。
付英看著這個(gè)混不吝的弟弟如今還挺像個(gè)樣子不禁欣慰。
“今天走不走？不走我給你去買骨頭煮一煮？”三弟調(diào)回頭問付英。
“走！下午就走，你給我跟那個(gè)跑車的人說一聲，留個(gè)位置！”付英叮囑。
“知道了！”三弟人消失了。
太陽西斜，付英收了衣服給爹換上，付英爹又干干凈凈坐那了？
付英掏出兩百塊遞給爹，“你留著買點(diǎn)東西吃，我過年就不回來了！”
爹伸手接過錢突然眼含淚水：“你過年就不回來了？！”
“嗯！”付英看到他可憐巴巴的表情鼻子酸澀。
她又從兜里掏出一百遞給爹，這是小昭孝敬她的工資，她又拿來給了自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