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河的蓬萊府里,特意辟出了一處獨立膳房。
這里與家丁仆婦們用餐的食堂隔開,陳設著不少新奇廚具。
烤爐、燒烤架整齊排列,墻角還擺著專門熏制粉末的陶缸。
這些物件,都是蘇河讓蔣土的徒弟精心打造,用料扎實,做工精良。
此刻,膳房內六人圍坐一桌,氣氛熱絡得如同尋常人家團聚。
朱元璋、馬皇后、太子朱標、朱雄英,再加上蘇河與侍女冰兒,桌上擺滿了各式從未見過的吃食,眾人正放開手腳,盡情享用。
“哇!老師,這棉花糖也太好吃了吧!又甜又軟,是雄英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朱雄英捧著一團蓬松的棉花糖,小臉上滿是滿足。
太子朱標咬了一大口烤冷面,眼中閃過驚艷:
“蘇兄,這烤冷面與手抓餅的滋味,當真是絕了!你先前怎的沒拿出來讓我們嘗嘗?”
馬皇后則捧著一碗槐花粉,勺尖舀起顆顆糯嘰嘰的小顆粒,笑著問道:
“重八,你快嘗嘗這槐花粉配紅糖水,清甜爽口,若是夏天喝上一碗,定能解暑。蘇河啊,這里面這些圓滾滾的小東西是什么?吃著軟糯,似糖非糖,味道很是特別。”
她口中的小顆粒,正是木薯做的珍珠。
這木薯是當初沈萬三出使南洋時,蘇河特意托付他尋來的。
后世喝慣了珍珠奶茶的蘇河,來到大明許久沒能嘗到這口,早就嘴饞不已,如今總算得償所愿。
沒成想這不起眼的小飲品,竟讓馬皇后這般喜愛,連帶著不少問題接連拋來,讓蘇河一時有些應接不暇。
“冰兒,去把府里釀的葡萄酒取來,讓陛下和娘娘嘗嘗鮮。”
蘇河避開接連不斷的追問,湊到冰兒耳邊輕聲吩咐。
太子見狀,心中暗自猜想,想必還有更多新奇物件未曾拿出。
不多時,冰兒便端著一個造型別致的醒酒器,還有一瓶油紙封口的陶罐走了進來,將東西穩穩放在桌上。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豪華版煎餅果子,目光緊鎖著那陌生的陶罐:
“小子,這又是何物?”
蘇河臉上噙著淺笑,解釋道:
“陛下,這是葡萄酒,是我親手釀制的。雖說陳放年限尚淺,但滋味絕不遜色。它搭配吃食一同享用,能增香提鮮,最妙的是,還有美容養顏之效,常飲對身體有益,即便是孩童也能少量飲用。這酒不像白酒那般烈,入口醇厚順滑,平日里也能當作聚會飲品。”
說話間,冰兒已經拔掉了陶罐的封口。
她抬手將酒液從高處緩緩倒入醒酒器,殷紅的酒液順著瓶頸滑落,猶如流動的丹霞,落入醒酒器中時濺起細碎的酒花,望去竟像是墜落的星河,雅致非凡。
倒了半瓶酒,冰兒便捧著醒酒器輕輕搖晃,讓酒液均勻接觸空氣。
片刻后,一股清冽的酒香在屋內彌漫開來,沒有白酒的刺鼻,反而帶著果香與酒香交融的溫潤氣息,讓人聞之身心舒暢。
朱元璋的目光自始至終沒離開過醒酒器,喃喃道:
“妹子,這酒看著,倒真有幾分門道。”
“冰兒,給陛下、娘娘和太子倒上,教教他們如何飲用。”蘇河吩咐道。
“是,老爺。”
冰兒應了一聲,將幾只高腳杯擺到眾人面前。
太子望著這細長的杯子,滿臉詫異:
“蘇兄,這便是飲酒的杯子?為何做得如此之高?”
蘇河見狀,不禁想起自己前世第一次見高腳杯的情景。
人對未知之物總會心生好奇,他當年也是一時興起,跟著朋友體驗了一回西式品酒,沒成想今日竟能在大明派上用場。
朱元璋雖是泥腿子出身,卻極重皇室禮儀,深知后人教養不能沿用自己幼時的粗陋方式,皇室需有皇室的體面,而這些精致的儀式感,恰好契合了這份心思。
“太子,這叫做高腳杯,用來飲葡萄酒,既具觀賞性,又顯雅致。”
蘇河簡單說明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輕輕搖晃著杯中酒液。
“陛下,娘娘,請看我如何飲用。”
他一邊示范,一邊講解:
“葡萄酒與白酒不同,不必一飲而盡。需讓酒液在口中緩緩流轉,感受其中的果香味,讓味蕾充分體會后,再慢慢咽下。”
一番簡單示范后,眾人紛紛模仿起來。
太子與馬皇后學得極快,不多時便品出了葡萄酒的妙處。
甘甜醇厚,果香四溢,且酒勁溫和,絲毫沒有醉酒之感。
馬皇后本就對烈酒敬而遠之,如今這葡萄酒介于酒與果汁之間,正合她的心意。
唯獨朱元璋,依舊是往日喝白酒的做派,哪怕蘇河特意示范,他還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咂咂嘴道:
“妹子,喝酒哪來這么多講究?咱們平日里喝酒,不就是倒滿了就干嗎?這葡萄釀的酒,也不過如此。”
他本以為馬皇后會認同自己的說法,沒成想馬皇后卻搖了搖頭:
“重八,你跟弟兄們喝酒可以開懷暢飲,難道跟我喝的時候,也這般魯莽?我倒覺得這高腳杯設計得極好,倒滿了太過沉重,只倒少許,搖晃間酒香四溢,喝起來甘甜爽口,還不會醉人。蘇河,這葡萄酒還有嗎?我想帶些回去,讓府里的幾位公主也嘗嘗。”
“娘娘既喜歡,這葡萄酒自然管夠。”
蘇河聞言爽快應下。
“當初釀制時足足備了十幾桶,分裝成瓶的話,少說也有上百瓶。娘娘若是想喝,只需吩咐一聲,我即刻讓冰兒送進宮去。”
此事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自然不會推脫。
接下來的閑聊中,幾人也談及了一些朝堂瑣事。
蘇河提議,可將戰敗的俘虜帶回大明充作勞力,卻被馬皇后當場否決。
她顧慮道,把戰俘長途押解回大明,途中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萬一出現變故,反倒可能給大明招來意外風險。
這一提議最終只能暫時擱置,待日后時機成熟再議。
送別朱元璋一行人后,蘇河便回房歇息。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他幾乎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