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的接頭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這些下屬對他們雖然深惡痛絕,但為了他們嘴里的消息,行行時多少會帶著些力,甚至會刻意避開一些致命的地方。
但是霍升完全沒有。
他手里的鞭子就是奔著人命去的。
被迫觀看的接頭人明明被綁在架子上動彈不得,但身體都不由自主的縮了縮。
霍升的確是奔著人命去的。
樓小語傳回的消息里不僅有那些孩子們和親生父母相認喜悅,還有那些父母多年來尋找子女時查到的只言片語。
內容不多,但和霍升查到的內容卻能很好的對應。
有這些東西便足夠他召集手下的兵團將士對組織發起總攻。
厲煬失去了接頭人,如今和他的組織斷了聯系,雖然每一天依舊在蘇城耀武揚威,但卻連他的手下都救不出來,這樣的人早已是強弩之末。
對于霍升來說毫無威脅,若不是厲爵深說暫時留他一命,等著自己回來復仇,他必然會替女兒女婿順手解決了這個麻煩。
地上的人早已沒了氣息,在鞭子的抽打聲中漸漸變成一灘爛泥。
霍升有些泄氣的丟開手中的家伙,滿身殺氣的坐上下屬搬來的椅子,眼神冷靜的掃過綁在架子上的那些人。
“你們的嘴很嚴,作為軍人我很佩服你們。只可惜你們效忠錯了人,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我今天過來就是見你們最后一面,往后你們就在這里好好享受人生最后的時光吧。”
他的話說完時,手上的血已經擦的差不多了,站起身,隨意的將毛巾丟在地上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隨著審訊室的鐵門關上,留在房間里的下屬這才撿起霍升用過的鞭子,在手里熟練的挽著鞭花。
啪啪作響的破風聲掃過每一個還活著的接頭人。
“行了,既然咱們司令都發話了,那就收拾收拾,給他們選一個長久一點的死法,就當是為那些被拐走的孩子贖罪了。”
說的人萬分隨意,聽的人觸目驚心。
那些原本牙關緊閉,一個字都不肯吐露的接頭人爭先恐后的說出保守的秘密,想為自己求一個痛快的死法。
“我說,我什么都說!”
“那些孩子都會被運去東南亞!”
“你們瘋了嗎?一旦說了必死無疑!”
“這樣活著有什么意義?”
“還不如死了痛快!”
“他們會在東南亞等待挑選。”
“能賣的都會賣掉!不能賣的才會被培養成殺人機器!培養他們也是為了賣出高價!”
“我只知道這些了,求求你們給我一個痛快吧!”
他們此刻的聲音實在是好聽。
大家對視一眼,默默的打開記錄本,將他們所說的一切都記錄下來,哪怕審訊室里的監控從來沒有關過,他們也樂意用這樣的笨方法。
霍升在晚上收到了下述交過來的審訊記錄,唇角幾不可查的往上勾了勾。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何必浪費一條人命?”
“司令他們這種人就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
下屬只要想到這些人經手過的孩子數量就心生厭惡,對他們根本生不出半死的憐憫之心。
霍升沒有為他們辯解,而是將手里的文件又遞了回去。
“派人去他們說的地點好好查一查,現在是時候反殺整個組織了。至于這些人暫時留在監牢里等事情結束,按流程移交司法部門,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是。”
等下屬離開,霍升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隨手打開身后的地圖,在上面標記出審訊里提到的地點。
幾乎所有的地點都位于管控薄弱地帶。
不是多省交界的深山老林,就是海島遍布的深海之濱。
“倒是會選地方。”
霍升用筆恨恨的戳在某處,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們死定了。
剛躺下的厲煬突然覺得心口狂跳,猛的從床上坐起,緊張的環顧四周。
回到蘇城之后的他一共居住過兩個地方。
為了絕對的安全,這兩個地方的裝潢都很空蕩,避免有人藏進去的可能。
但此時此刻厲煬就覺得有人隔著墻壁,隔著重重疊疊的屋宇用武器指著自己的腦袋。
那危險他看得見,摸不著,并且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要了他的命。
他害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猶豫了一下,摸黑沖進武器是挑了一個趁手的家伙提溜著回了房間。
——
“看什么呢?”樓小語從外面進來就看見了厲爵深坐在電腦桌前神情嚴肅,故意從后面抱上去逗逗他。
厲爵深的身體有一瞬間的緊繃,反應過來是妻子漸漸放松,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握住樓小語垂在他身前的手,另一只手將電腦的屏幕挪了挪,方便妻子看。
“爸傳過來的地點。”
樓小語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了過去。
“距離我們這里很近。”
“對,按照接頭人的說法,最近這幾天就是厲煬送的那批孩子到達這里的時間。爸那邊已經封鎖了消息,這邊的組織還不知道,那批人已經被我們截獲。”
“爸的意思是什么?讓我們配合著將這次來的人抓起來,還是?”樓小語察覺到了危險,但并沒有想過要退縮。
“不用我們出手。”厲爵深感受到了妻子情緒的變化,將人帶到身前坐進自己的懷里。
“爸那邊有足夠的人手,他只是讓我們待在全老大的營地里,不要出去。但我想著用全老大的勢力調查一下那周圍的情況,最好能保證爸這次的行動萬無一失。”
“你和全老大說了嗎?”樓小語不認為全老大是個愿意幫忙的人。
他在這三不管地帶混到如今的地位,雖說有些江湖義氣,但是卻不是全然的正直做派。
“還沒有。打算晚上吃飯的時候再說。”厲爵深和自家人說話從不藏著掖著。
“好,到時候我和你打配合,盡量讓他答應咱們。如果不答應,我們也能再想其他的辦法。”樓小語不希望更多的孩子像牧晨和夢星那樣被控制幾年失去人性。
她不敢想,如果沒有做父母的契而不舍的尋找以及國家的關注,這些孩子會死的多么悄無聲息,死的多么毫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