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思蕓的準備很充分,狀態也很好,十分自信。
這種自信是從小漸漸養成的,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和絕大部分強裝或者通過與他人對比所產生的自信有著根本上的區別。
這點陳燁甚至覺得自己都不如蘇思蕓。
他的自信暫時就是后者,錢和對未來的預知給了他足夠的自信。
其實他心中更多的反而是坦然。
無懼一切的坦然。
死都死過了,難道還怕這些?
沒多久,蘇思蕓的發言結束,劉悅也不害羞,直接‘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那位穿著成熟氣質冷峻的陳婷沒什么表情,不過也鼓起了掌,夏雨曦則有些害羞,悄悄拍了兩下就放下了手。
林念初看著臺下,微微一笑,隨后拍了拍巴掌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還有沒有想要競選班長的,有的話趕緊上來,沒有的話我們就準備不記名投票了。”
此話一出,班級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主動想要競選的已經都上去過了,心中有點念頭但又怕這怕那的現在更不敢上去了。
前面的質量都那么高,現在他們再上去豈不是班門弄斧、徒增笑料。
至于不想去的,那此刻更一聲不吭了。
可意外總是突如其來。
周凱文賊眉鼠眼地左右看了一圈,見徹底沒人后便突然舉起了手,朝林念初大喊道:“老師,我室友陳燁也想競選班長,只是他不好意思上去!”
聲音還未落下,陳燁心中連罵幾句‘草泥馬’,想把他的手給拉下來。
但為時已晚,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當然還包括林念初和蘇思蕓。
林念初對這位叫陳燁的男同學有點印象,剛剛還在想為什么陳燁沒有上來競選班長,明明那天跟她交流時已經是一副班長的模樣了。
而蘇思蕓則以為陳燁是來狙擊她的,頓時撅著嘴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她是自信,但她在陳燁面前卻已經早就沒了自信。
就算以前有,那也早就在一件件事中將這股自信給徹底擊碎了。
如果陳燁也參加競選,她不覺得自己能贏。
“陳燁是吧,既然想競選那就上來,還要室友給你推薦不成?”
林念初朝他笑著招了招手。
陳燁吸了一口涼氣,在周凱文腿上踢了一腳,隨后神態淡然地站了起來。
他不想多事,但事到頭上也不會退縮。
來到講臺上,他先朝林念初點了點頭,緊接著在黑板上寫上自己的名字,隨后也不像蘇思蕓那樣十分莊重地朝臺下同學深鞠一躬,而是掃視一圈后語氣平靜地開口道:
“班長沒什么好的,又忙又累,還容易被大家誤解,被上頭苛責,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甚至還得不到什么好處,同時更是要無私為班級做事,對這個集體負責,我不并不覺得我有這個品質,所以這個位置更適合留給有理想有能力的人。”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眼有些驚訝的林念初,隨后又看向了皺起眉頭一臉不解的蘇思蕓。
緊接著,在蘇思蕓驚愕的眼神中,他緩緩笑道:“我也不怕大家說我拉票,但我就是要推薦上一位上臺發言的蘇思蕓蘇同學,她是我高中同學。”
此話一出,班級里頓時熱鬧了起來,大家紛紛看向蘇思蕓的位置,一邊議論一邊起哄。
而蘇思蕓則強忍著驚愕和羞意,維持了臉上的表情,但兩只手卻已經在桌下握成了拳頭,死死抓著裙子。
他、他怎么能說這些話啊!
林念初臉上的驚訝很快就變成了姨母笑,在她看來這就是少年的青春,她有點懷念。
陳燁清了清嗓子,同時也讓大家看了過來。
“我知道她的理想,自然也知道她的能力,蘇同學進來的第一天就去加了學生會,為了這個班長競選她更是準備了一兩周,她在高中就常常為班級著想,為集體考慮,不斷鍛煉自己的能力,一切都為了今天,我相信她有思想也有能力,能當好我們二班的班長,服務好大家。”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夠選她一票。”
說完,陳燁回頭朝林念初笑著點了點頭,隨后朝臺下鞠了一躬便走下講臺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周凱文已經看蒙了。
秀!
太秀了!
他本來就是想讓他們宿舍也去一個人競選一下,其實陳燁如果拒絕他也已經做好上去的準備了。
只是沒想到陳燁竟然就這么上去了,還說了這么一番誰都想不到的話。
這是表白么?
不,這不是表白,但勝似表白!
這簡直比什么‘我喜歡你,我會愛你一輩子’這種情話更浪漫,更讓人心動一萬倍好吧。
“我知道她的理想,自然也知道她的能力。”
周凱文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想不出這種級別的情話,怪不得人家陳燁受女孩子喜歡,這給誰受得了啊!
還是在輔導員和全班人的面。
他服了。
他看向陳燁的眼神中已滿是傾佩。
同樣服了的,自然還有坐在蘇思蕓身邊的劉悅。
她雙手捂著臉蛋,張開小嘴,瞪大眼睛在陳燁和蘇思蕓的臉上來回看著,就差沒眼睛里冒粉色愛心了。
好磕!
太好磕了!
怪不得蘇思蕓肯把自己的被子送過去讓男生睡。
這給她別說送被子了,她把自己裹被子里讓人一起送過去。
別睡被子了,睡我!
班上剩下幾個女生此時也大致是同一個念頭。
至于男生,除了佩服以外別無他想。
蘇思蕓的美太過有攻擊性,不是他們能夠去追的,估計只有陳燁這樣又帥又自信,還和蘇思蕓是高中同學的男生能去說這種話了。
而蘇思蕓卻已經懵了。
她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甚至攥緊裙子的雙手也不知不覺中松開了。
她本以為陳燁會強勢競選,但沒想到竟然是強勢拉票,還是給她拉票,還是當著導員和所有同學的面。
不過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陳燁所說的話。
他......是在認可自己么?
這不是鼓勵,不是嘉獎,也不是諂媚,而是斬釘截鐵的認可,是一種理解。
從小長到大,從來沒有人理解過她。
陳燁,是第一個。
就像是深入過她的內心一樣,那句話簡直說在了她的心上,讓她甚至都有點想哭的沖動。
但林念初適時打斷了這個節奏。
“陳燁的發言我還是第一次聽,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樣拉票的,不過沒關系,能有一個肯這樣為她說話的同學,也是蘇同學的能力。”
她拍了拍講臺,隨后笑著說道:“那接下來我們就進行不記名投票吧,你們把這些撕好的紙條傳下去,填好后我統一收上來,由我來唱票。”
說著,她把紙條遞給了每列的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