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情深緣未全,今生再續苦難言。霜風冽冽途多舛,心若磐石可并肩?!?/p>
江心接過竹簽,將簽文在心里默讀了一遍,隨后便陷入了沉思。
她大致能懂這首七言說的是什么。
“不知女施主想問什么?!崩虾蜕袑⒑炍姆旁谧郎希苹氐浇拿媲皢柕馈?/p>
江心聞言先是扭頭看了眼陳燁,隨后咬了咬嘴唇,拿出記事本用身體擋住陳燁的視線寫了幾個字,最后豎著亮給了老和尚。
簽文和記事本全程沒讓陳燁看到一個字。
老和尚看了眼記事本,笑了笑后便開口說道:“前世情盛緣未竟,故有今生再逢之機,輪回流轉,皆因業力牽引。
此段續緣之路,荊棘滿布,皆為往昔宿業感召。若盼善終,須以堅韌為舟,視磨難為修行之徑,無論千般困苦,萬種艱難,皆不生退轉之心,以恒常精進,破諸般障難,方可圓滿此段宿緣,成就善果。”
“算是小吉。”
他這一番話把一旁看著的陳燁聽得一愣一愣的。
老和尚能不能說點人話,你這一套一套的禪語誰能聽懂啊。
但江心聽了后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思考一會后更是雙手合十,恭敬地朝老和尚拜了拜。
拜完后,她和老和尚一起看向了一旁的陳燁。
似乎在提醒他該扔簽了。
“師父解我的簽文的時候麻煩說的簡單一點,我語文不太好?!?/p>
陳燁囑咐了一聲,隨后閉上眼晃動著簽筒,沒一會兒只聽到啪嗒兩聲,他緩緩睜開眼。
不過他在睜眼后也愣了兩秒。
因為桌上被他晃掉了兩根竹簽。
“我重新......”
陳燁剛想把竹簽收回去重新扔一次,但卻被老和尚伸手按住了那兩根竹簽。
“恰好兩簽都是字面朝下,施主不妨從中選上一根,老衲給你解上一解?!崩虾蜕行θ莺吞@的說道。
陳燁聞言后沉默了一會,最后面帶微笑地放下了簽筒。
老和尚也隨之將手抬起。
看著面前的兩根簽字,陳燁陷入了短暫的猶豫。
是左邊這根還是右邊這根?
“施主想好了么?”老和尚問了一聲。
陳燁聞言抬起頭,突然反問道:“師傅不是說‘萬物皆循其道’么,我覺得它掉兩根出來也是有他的道理,師傅為何不能遵循其道為我解兩根呢?”
老和尚很顯然第一次被提出這個要求,愣了一秒后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我跟小施主也算有緣,就幫你解兩簽?!?/p>
不過說完這句,他語氣一轉,頗為嚴肅道,“如果兩簽相悖,小施主切記不可著道其中?!?/p>
“師傅放心,我這個人心智還是比較堅定的?!?/p>
老和尚立馬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伸手示意陳燁:“將兩根竹簽都翻過來吧。”
陳燁同時翻過竹簽,仔細看了眼上面的簽文。
“此生苦厄累身形,情路崎嶇夢不成。有緣無分情難寄,孤獨橫亡嘆伶仃......”
陳燁先將左邊那根竹簽上的簽文讀了出來,不過越讀他聲音就越小,最后更是眼神復雜地沉默了下來。
老和尚也是有些驚訝。
這可以算是簽筒里最壞的簽了。
是大兇。
“施主還要解讀么?”他看出陳燁理解了簽文的意思,所以好心問了句。
但陳燁卻突然長舒了一口氣,抬起頭面帶笑容地客氣道:“師傅解釋一下吧。”
老和尚單手行禮,隨后解釋道:“汝此生業障纏縛,諸般勞頓困身?!?/p>
“往昔情緣有缺,雖遇有情之人,然緣法淺薄,難以相續;后又逢有緣之輩,卻情分未足,難生深契。終究孤身獨影,宿業感召,致橫禍臨身,歿于街衢,徒留嗟嘆?!?/p>
說完后他還偷偷看了陳燁一眼,生怕這小伙子不開心給他攤子掀了。
他只是個老和尚,不是什么老神棍,解簽也只是供人消遣,當不得數的。
但這個小伙子竟然抽到了最壞的簽,連他都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真的有說法。
畢竟里面大吉小吉的簽占了四分之三呢!
小兇和大兇只占了四分之一。
可陳燁聽了后卻只是盯著那支竹簽看了一會,隨后便微微一笑,將第二根簽放在了他面前。
“今生富貴路通達,前世情空此有涯。緣至情生波又起,終局難料且由它?!?/p>
老和尚看到這簽后終于笑了出來。
雖然不是上上簽,但最起碼也是個上簽,是小吉。
看來這兩根簽字一兇一吉,純粹是運氣問題嘛!
老和尚也是相信唯物主義的。
“師傅,這簽我確實沒看懂,能否解答一下。”
不是什么簽都那么通俗易懂的,不然這些和尚也沒擺攤解簽的必要了。
老和尚聞言呵呵一笑,雙手合十笑著解釋道:“施主此世諸般順遂,富貴盈身,此乃此乃累世善業之果。
前世雖情篤而緣未具者,今時緣法相牽,得償所愿;往昔有緣而情未生之輩,今生亦因業力相纏,情絲漸起。
但情之一途,宿業繁雜,雖有善緣開啟,仍波折不斷。至于能否成就圓滿,全看當下是否能以佛心待之,修忍辱、持正念,化解業力,因果不虛,結局靜待因緣成熟?!?/p>
“這樣啊......”
陳燁沉吟片刻,隨后突然朝老和尚雙手合十拜了一下,緊接著朝江心伸出了手。
“我們走吧?!?/p>
“?”
江心小臉上還滿是疑惑,疑惑于陳燁為什么兩根簽的簽文會相差如此之大,但陳燁喊她一起走,她沒多想便牽上陳燁的手,跟著他離開了這里。
而等兩人離開后,老和尚才把陳燁的兩根竹簽拿了起來,捏在手里重新看了眼。
很快,他想起了剛剛那個小姑娘的簽文。
“她會是有情無緣的那人么?那另一個有緣無情的呢?”老和尚喃喃道,隨后搖了搖頭,將陳燁的竹簽扔回了竹筒。
陳燁帶江心出來后沒有第一時間回學校,而是來到了一家咖啡廳休息休息。
江心憋了好一會的問題也終于有機會問了出來。
【你覺得這個可信么?】
可信么?
陳燁沉默了會,緊接著輕聲笑道:“不可信?!?/p>
但只有他知道,這只是在哄江心而已。
他都能重生了,誰知道世上還有沒有什么其他沒法解釋的東西。
就比如今天算的這兩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