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內(nèi)心多年積壓的所有委屈和自卑在這一刻全都被宣泄了出來,江心自從七年前的那次哭泣后,又一次嚎啕大哭了起來。
邊哭邊喊‘我喜歡你’。
這樣的奇觀把周圍正在欣賞煙花的游客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來。
煙花落盡,夜空重歸墨色,只余下淡淡的硝煙味彌漫在寒冷的空氣中。
秦淮河畔的喧囂隨著人群的散去而漸漸平息,留下滿地狼藉和節(jié)慶過后的些微冷清。
陳燁懷里的啜泣聲也隨著那漸漸消散的煙火慢慢停了下來。
“不哭了?”他低頭撫摸著少女的背,輕聲問道。
江心抬起頭,一雙被淚洗過的眼睛在殘留的燈火映照下亮得驚人,如同雨后初晴的夜空,干凈剔透,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澄澈和釋然。
壓抑在心底長達近十年的沉重枷鎖,那些因為無法說話而滋生的自卑、敏感、惶恐與不安,仿佛都在剛才那場酣暢淋漓的哭泣和那、一聲聲的‘喜歡’中,被徹底擊碎、滌蕩干凈。
她仰頭看著陳燁,忽然“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變得無比輕盈。
其實,就算以后她說不出更多的話,甚至可能再次陷入沉默,似乎也......沒那么重要了。
她已經(jīng)可以說出“我喜歡你”了。
只要能對著陳燁清晰地說出這四個字,她就已經(jīng)很滿足、很滿足了。
這已經(jīng)足夠了。
而就在兩人相視而笑的時候,旁邊卻傳來幾聲不和諧的議論。
幾個還沒走遠、看完了全程熱鬧的大媽,正對著陳燁指指點點:
“哎喲,這小伙子怎搞滴嘛!把人家小姑娘弄得哭成這樣,也不知道哄一下!”
“就是!你看這小丫頭哭得多傷心啊,梨花帶雨的,長得還這么乖,一看就是受欺負了。”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哦,談個戀愛實在是不讓人省心!”
而這些大媽身邊的老伴則用一種“小伙子我懂你”的眼神,向陳燁投來了無聲的同情。
大家都是男人,雖然歲數(shù)差了不少,但誰還沒經(jīng)歷過這種情況呢?
哪怕在他們那個年代,男人和女人他也不會變別的性別。
只是自家“領導”就在身邊,他們也不好公然開口聲援陳燁,只能在心里默默為他加油。
但陳燁對周圍的議論和目光渾不在意。
他只是低下頭,用帶著暖意的指腹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著臉頰上殘留的淚痕。
“哭多了傷身。”
江心感受著這些溫情,原本已經(jīng)止住的淚水差點又涌出來,但這次是感動的。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后再次一頭扎進了陳燁溫暖的風衣里,雙手用力地、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這一次她沒有再哭,而是將滾燙的小臉貼在他胸膛上,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帶著濃濃眷戀和喜悅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不知疲倦地重復著那幾個字:
“我喜歡你。”
“陳燁,我喜歡你。”
“喜歡你......”
“我真的......好喜歡你......”
江心的聲音軟糯、清甜,帶著一絲剛剛哭過的沙啞,卻又充滿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仿佛要把認識這半年來,所有因為無法言說而積壓在心底的愛意都在這一刻,通過這最簡單、也最真摯的幾個字,全部向他一次性表達出來。
陳燁雙手插在兜里,張開風衣將她裹住,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在自己懷里如同小貓般呢喃著、傾訴著。
兩人就這么相擁著,靜靜地站在秦淮河畔。
夜風吹拂,燈影搖曳,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周圍的人群漸漸散去,喧囂聲也越來越遠。
直到身邊幾乎空無一人,只剩下昏黃的路燈和潺潺的流水聲時,陳燁才輕輕拉開風衣,低頭想看看懷里的江心怎么樣了。
這一看,他不由失笑。
江心不知何時竟然靠在他懷里睡著了。
她的小臉依舊帶著滿足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安靜地覆蓋在眼瞼上,嘴角還微微上揚。
那恬靜而依賴的睡顏,看得陳燁心頭一片柔軟。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柔聲喚道:“我們該回去了。”
江心被他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惺忪和茫然。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可愛的哈欠,伸出小手摟住陳燁的脖子,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慵懶和鼻音:“嗯?”
那憨態(tài)可掬的模樣,像極了一只沒睡醒的小奶貓,看得陳燁忍俊不禁。
他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們還在夫子廟呢,得回學校了。”
他扶著她站穩(wěn),然后彎腰撿起剛才她掉在地上的那根只吃剩了一半的糖葫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還想吃嗎?”他問道。
江心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陳燁聞言又去旁邊的攤位上給她重新買了一串。
拿到新的糖葫蘆,江心立刻來了精神,立馬眼睛亮晶晶地接過糖葫蘆,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她并沒有自己直接吃掉。
她每次都只把自己最喜歡的、裹在山楂果外面那層晶糖漿舔舐干凈,然后就把光禿禿的山楂果放到了陳燁面前。
陳燁無所謂地笑了笑,張嘴把那枚山楂果咬進了嘴里。
很快他便被刺激得眉頭緊皺,五官瞬間扭曲在一起,連連吸著冷氣。
“嘶!好酸!”
看到陳燁被酸得齜牙咧嘴的狼狽模樣,江心頓時樂得不行,捂著嘴巴“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清脆、甜膩,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真和歡快,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反而更像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
就像他那個剛上初中的表妹徐綰綰一樣。
陳燁聽著她那略顯稚嫩、卻又格外動聽的笑聲,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導致聲帶機能沒有完全發(fā)育成熟,所以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同齡女孩要稚嫩清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