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
秦熺在青荷青蓮的服侍下,換好一身衣服,慢悠悠走出小院。
葉峰趕緊迎上來,將張二猛撇后好幾步。
“公子要出門?”
“需要備馬車嗎?”
瞧著葉峰一臉恭維的樣子,張二猛眉頭都擰到一起了。
搞什么?
你一個護衛,只需要負責公子的安全就好,這些溜須拍馬……不對,下人的活,還跟我搶?
秦熺微微一笑。
“就是去王大人府上瞧瞧,兩步路的事兒,不需要備馬車了。”
“好的,公子。”
片刻后。
秦熺搖著扇子,在葉峰和張二猛的陪同下,慢悠悠來到王伯彥府邸。
剛邁進王府大門時,秦熺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好家伙。
這搬家搬的夠著的。
就看到,院里堆著的箱籠都快溢到大門外了。十幾個家仆正手忙腳亂地打包字畫瓷器,甚至有個小廝抱著鎏金香爐跑太快,“咣當”撞在影壁上,香灰撒了一地。
后面的葉峰和張二猛,都是看的暗暗咂舌。
“這王大人不是告老還鄉嗎?”
“是啊……怎么搞的像是逃難一樣……”
聽著兩人的嘀咕,秦熺暗暗好笑。
逃難這個詞用得好。
可不就是逃難嗎。
那王伯彥盯著刺客和西夏奸細兩個大鴨梨,這會兒估計恨不得能背上插翅,早點離開臨安,越快越好。
“秦兄!”
正嘀咕著,就見王瑜頂著倆黑眼圈從廂房竄出來,活像只炸毛的兔子,拉著秦熺走到一旁小聲訴苦。
“你說我爹是不是老糊涂了?好端端的……要告老還鄉。”
這臨安府的大好繁華,自己這個紈绔還沒享受夠呢。
而且。
那臨安唯一的高檔場所,紅浪漫自己還有幾萬貫的會員余額。
想想就肝兒疼。
秦熺假惺惺的拍著王瑜的肩膀,安慰。
“王世伯,或許另有打算。”
“咱們這些做小輩的,聽命就是了。”
唉!
王瑜苦著臉嘆了口氣,隨后左右張望幾下,壓低聲音:“秦兄說的是這么個理兒,只是……回鄉也就罷了,臨安的產業,爹卻不讓變現售賣,說是要送人。”
秦熺暗樂。
售賣變現?
你看你爹敢不敢?今早大殿上主動提出告老還鄉,那太祖爺可不是省油的燈,表面答應,其實暗里盯著呢。
只要你們前腳敢賣,后腳怕是殿前司禁軍就來了。
但不得不說,這王伯彥也算對自己夠狠的,當斷則斷。
想著,秦熺故作驚異。
“送人?”
“可不是!”王瑜哭喪著臉,表情簡直比死了親爹還難受,掰著手指頭數落起來:“東市的‘醉泰來’酒樓、西湖邊的‘天香樓’、城南三間綢緞鋪……喏,父親剛剛說了,說全轉給秦兄了。”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疊地契,遞到了秦熺懷里。
【叮,宿主導致奸臣一貧如洗,獎勵50000善惡值】
【叮,宿主間接導致紈绔如喪考妣,獎勵1000善惡值】
后面的葉峰和張二猛:⊙o⊙
乖乖咧。
還得是公子的面子大啊,王家這么多產業,說送就送。
眼前的情況,其實秦熺早有預料。
王家在臨安府的產業,為避嫌一時帶不走,而王伯彥又因為西夏奸細的事情,還要仰仗自己幫忙調查,必然會做個順水人情,給些好處。
只是沒想到……這好處多的讓人意料不到。
一時間,秦熺接過地契的手有點抖。
好家伙!
這王家在臨安府,到底貪了多少?
之前家人被紅芍挾持,光是贖金就給了幾十萬。本以為已經將他們家底掏空了,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保守了。
光那座三層高的天香樓,少說值五萬貫……
別說其他的幾處產業。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啊。
秦熺強壓住上揚的嘴角,一本正經的推辭。
“王兄弟,你看這……”
“哎呀,我怎么好意思……”
嘴上這么說,手卻緊緊攥著地契,根本沒有還給王瑜的意思。
身后的葉峰和張二猛都看不下去了。
“王公子,還需要人手嗎?”
“是啊,少人搬東西,我等可以搭把手……”
王瑜擺擺手,示意兩人去幫忙。
隨后,王瑜看著秦熺,一臉哭笑不得。
“父親說陛下盯得緊,變賣產業會惹禍上身。還不如送你做個人情……”
“秦兄啊,紅浪漫的會員,可別給我撤掉……還有美娜,美琪,美幼幾位姑娘,煩勞傳個話,以后有空,我會回來看她們的……”
瞧著王瑜欲哭無淚的樣子,秦熺忽然有些同情起來。
但不多……
“哎呀。王兄當真是性情之人,放心,有機會我會告訴那幾位姑娘……對了,這地契都在這里了吧?沒有漏掉什么吧?”
王瑜:一_一*
“咳咳!”
就在這時,王伯彥的咳嗽聲從正堂傳來。
秦熺偏頭看去,只見老家伙裹著狐裘,坐在正堂太師椅上,活像只褪毛的老狐貍。
王伯彥朝著秦熺招了招手。等到秦熺走進正堂,王伯彥啞著嗓子意有所指。
“賢侄啊,這些產業……你就不要推辭了。”
“哦,沒推辭。”
“……”
王伯彥當即被秦熺的回答給嗆到了,捂著心口劇烈咳嗽起來。
隨后壓低聲音。
“賢侄啊,那李新安的同黨……”
“世伯放心,這事兒子明沒忘,會徹底調查的,必確保世伯一家無憂……”
“那我就放心了,相爺那邊,我很是慚愧啊,自是無顏相見,還請賢侄幫忙轉告。”
這時,王瑜也愁眉苦臉的走進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忍不住發著牢騷。
“辭官回鄉,產業帶不回去,以后日子怎么過?”
王伯彥長嘆一聲。
心道:一家子的命能保住就不錯了。
“王兄何必愁眉苦臉?”
秦熺笑吟吟地搖著扇子,坐在了王瑜旁邊:“這么一大家子,回鄉后日子確實不好為繼,不過王兄不用著急,我這次來,就是專程給你指條明路來了。”
王瑜怔了下。
明路?
你不就是來接管我王家在臨安府的產業,能給什么明路?
見王瑜不信,秦熺從袖中掏出一卷圖紙,在王瑜旁邊的桌子上徐徐展開。圖紙上畫著一些稀奇古怪的圖樣,標注著精確到分的尺寸。
“這什么?”
“煙花火藥。”
王瑜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湊近看了看:“這是煙花火藥?怎么和平時看到的不一樣?”
秦熺嘴角勾起。
當然和你平常見到的不一樣了?
這可是改良突火槍,所需要的專屬火藥子彈。
想著,秦熺一把攬住王瑜肩膀,面帶大灰狼一樣的微笑,神秘兮兮的說道:“王兄果然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不一樣。實話跟你說,這是工部剛剛設計出來的最新式‘皇家慶典焰火’。”
王瑜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秦兄拿這個出來,做什么?”
“這還不明白?這是皇家用的對吧……你看啊,你們回鄉后辦個工坊,專門制作這個……到時候作出成品,再上交到我這里,也算是繼續為皇家效力了,對不對?”
說完這些,秦熺還沖著王瑜眨了眨眼。
王瑜一時還沒緩過神來。
旁邊的王伯彥,到底是老狐貍,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忍不住起身快步走來。
“子明此話當真?這真是……皇家用物?”
“千真萬確!”
秦熺一臉誠懇:“不瞞王世伯,這件事原本是工部的事兒,但被我攬了過來,咱們是誰啊,自家人對不對?所以我立刻就想到了你們王家……”
話說到一半,秦熺故意停住,看著王伯彥的反應。
王伯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圖紙,關節都泛了白。
他何嘗不明白,這是秦熺給他們父子的一條退路:若將來李新安的同伙,漏掉一個,行刺之事真的敗露,自己王家有給皇家制作煙花火藥的工坊,算是繼續為皇家效力,有了這樣的名頭,或許陛下到時候能網開一面。
“子明啊……”
想到這些,王伯彥感動的老淚縱橫,拉著秦熺的手:“子明……真是我王家的大恩人啊。”
“瑜兒,快,給子明磕頭謝恩。”
王瑜:⊙_⊙
他不就是提議讓咱們王家搞個做煙花的工坊嗎?
怎么就成大恩人了?
“哎呀,王世伯太客氣了……都是子明應該做的。”
“王兄,你怎么真的跪了?磕十個八個就算了啊,別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