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書房內。
秦熺懶洋洋地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金錠,陽光透過窗欞,在鎏金表面映出細碎的光斑。
這時候,青荷一身青衣羅裙,捧著賬冊,腳步輕盈的走進來,笑盈盈開口。
“公子,剛才驛館那邊,鎮國公主殿下,已經派人將十萬貫送到了府上,我已經清點完了。”
秦熺眼睛一亮。
不愧是公主,果然財大氣粗。
這才一個時辰不到,十萬貫就送來了。
唉!
本還想著借助嚴剛的死,將那蕭風老鐵多關在大牢幾日呢……
見秦熺瞇著眼不說話,青荷放下賬目,繼續說道:“鎮國公主還派人傳話,說讓公子信守承諾,能盡快救出那個蕭侍衛……”
“知道了。”
“此事兒不著急……”
秦熺眼皮都不抬,慢悠悠的說著,指尖一彈,金錠”叮”的一聲收進了空間戒指。
青荷愣了下?
不急?
這可是十萬貫的大買賣啊。
之前那鎮國公主登門的時候,在大堂里,可是一副急的都坐不住的樣子,公子倒是沒事兒人一樣。
這時候,青蓮從屏風后探出頭,一臉不解。
“公子,咱們錢都收了,難道還拖著?”
“難道……你沒打算真正救出那個蕭侍衛?”
秦熺輕笑一聲,慢悠悠坐起身:“傻丫頭,你當這是菜市口買白菜?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救是當然要救的,公子我一向公道,拿錢辦事,豈有失言的道理?”
“只是人不能這么快救出來。”
姐妹倆對視一眼。
都有些不解、
秦熺站起身,隨手從果盤里拈了顆蜜餞,丟進嘴里:“人家公主前腳剛送錢,我后腳就放人,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她——這錢花得冤?”
青荷作為姐姐,比較內斂沉穩一些,瞬間領悟了。
青蓮卻是眨眨眼:“那公子的意思是……”
“等。”
秦熺微微勾起嘴角:“先等個一天時間,再讓城防司那邊通知大牢‘艱難’放人,最好再編個‘證據不足’的由頭。這樣……那位鎮國公主殿下才會覺得,這十萬貫,花得值啊。”
青蓮這才明白,坐在旁邊一手托腮,笑盈盈的贊嘆。
“原來是這樣,公子你好賊噢。”
“公子這哪是做買賣?分明是釣魚!那公主殿下就是條金鱗大鯉魚,咬了鉤還得在池子里遛兩圈才起網!”
秦熺聞言大笑,屈指勾了下青蓮的精巧的下巴:“就你話多。”
旁邊的青荷,倒好剛沏的茶,輕輕將茶盞遞到秦熺手邊,也是滿臉笑意嫣然:“片刻間,公子就賺了鎮國公主十萬貫,當真是大本事,公子請喝茶……”
嗯!
秦熺接過茶盞,剛剛沾唇,就在這時,張二猛慌慌張張的跑到門口,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汗珠子甩在地磚上啪嗒作響。
“公子,不好了。”
秦熺皺了皺眉:“什么事兒慌慌張張,那嚴剛詐尸了不成?”
張二猛抹了把額頭的汗,搖搖頭。
“不是嚴教頭詐尸,不過比這還要可怕。是……是劉家那個胭脂虎打上門了……太猛了,現在就在大門外,叫囂著讓公子你滾出去呢。”
張二猛說的胭脂虎,正是劉锜的女兒劉昭月。
原身之前和劉昭月一直有過節,張二猛這些家丁,自然也沒少和她打交道,在張二猛這些家丁的心里,那劉昭月武藝不低,加上她性烈難馴,所以就背地里稱作胭脂虎。
只是今天一著急,不小心在秦熺面前說了出來。
胭脂虎?劉昭月?
聽到這個綽號,秦熺眉梢一跳,下意識展開懷里的折扇,暗暗點頭,這個外號,很貼切啊。
隨后反應過來。
“劉家的小娘子?她來找本公子作甚?”
“回公子,來勢洶洶啊……手里還拎著刀呢!”
張二猛說著,滿頭大汗的連比帶劃:“說您把鐵匠鋪的瑩姑娘暗中加害了,要報仇……”
噢,是為了牛瑩瑩來的。
秦熺當即來了興趣。
“走,去瞧瞧。”
這時候,青蓮青荷也趕緊跟了出來,姐妹倆都是俏臉嚴峻。
什么胭脂虎,敢上門來找公子的晦氣?
秦熺回頭看著姐妹倆的樣子,笑了笑擺手。
“這事兒你們倆不用插手。”
“真要說不通,葉峰一人就能處理……”
女人對付女人,怕是更容易起亂子。
“是,公子。”
見秦熺開口,姐妹倆雖然擔心,卻還是不好違背,只好留在了書房。
片刻后。
秦熺在張二猛幾個家丁的陪同下,到了前院大門口。
就看到,朱漆大門前,劉昭月一身紅色戎裝,按刀而立。犀牛皮甲勒出纖細腰身,馬尾高束,杏眼含煞。
見她這樣,秦熺樂了。
這劉昭月是真虎啊。
難怪張二猛見她這樣,就慌得不行。
見秦熺露面,劉昭月眼眸一寒刀鞘”鏗”地砸向青石臺階,冷喝道:“姓秦的!你把人藏哪兒了,還是被你害了?”
此時的劉昭月,又著急又火大。
她剛才去臨安西街的鐵匠鋪,卻發現鐵匠鋪人走屋空,已經易主改成了其他鋪子。
詢問左右鄰舍,都說牛成和牛瑩瑩父女倆,已經搬走好幾天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誰也說不上來,都不知道。
劉昭月意識到情況不妙,猜測肯定和秦熺有關。
秦子明這個混賬頑固,之前一直覬覦牛瑩瑩的美貌,圖謀不軌,這事兒在臨安城西,都不是秘密了,雖說之前他和牛瑩瑩結拜為異性兄妹,可誰知道他心里打著什么鬼主意,怕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現在瑩瑩和牛大叔不知所蹤,肯定是這個混賬,露出了本來面目,強行霸占不成,就……
劉昭月一路上越想越不對,就索性直接來秦府要人。
她都想好了,今日要是見不到牛瑩瑩,就和這個紈绔沒完。
“小娘子。”
感受到劉昭月恨恨的目光,秦熺卻是絲毫不慌,搖著折扇,笑瞇瞇的開口:“你說什么人?是我嗎?我這不是來了嗎?”
一邊笑著說,一邊肆無忌憚的欣賞劉昭月今天的打扮。
這妞兒是真的喜歡紅色啊。
不過和她的性格挺配。
好似一團烈火一樣。
唰!
感受到秦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轉,劉昭月俏臉發燙,忍不住啐了一口:“誰稀罕找你,我說的是瑩瑩和牛大叔,你把他們怎么樣了?我剛才去了西大街,牛大叔的打鐵鋪,都改成’陳記棺材鋪’了!”
“啊,你說他們啊。”
秦熺故作恍然:“我不清楚啊,聽說他們離開臨安,去別處謀營生了……”瑩瑩和牛大叔,在臨安城外秘密工坊的事情,事關機密,決不能輕易泄露。
劉昭月秀眉緊鎖:“去別處謀營生?”
“對啊。”
秦熺一本正經的點頭,隨即輕嘆一聲,作出滿臉深情的樣子:“唉,我還以為,上次我冒險把你從山匪手里救出來,能贏得你的芳心,今日登門,是來催我去你家提親呢,結果只是詢問我義妹的事情,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真是讓人傷感……”
劉昭月俏臉滾燙,又羞又怒。
這紈绔真是無恥。
暗中加害了瑩瑩和牛大叔,沒有半點愧疚之心,還有心思對我說這些輕浮放浪之詞。
不教訓教訓這個奸賊,這口惡氣如何咽的下?
“你老實交代,瑩瑩和牛大叔到底在哪兒?”
“我真不知道啊,”
秦熺最后一個字剛落下,劉昭月眼眸一寒,手腕一翻,長刀向著秦熺呼嘯而來。
“不說是吧。”
“我先削掉你一只耳朵,看你說不說。”
面對劉昭月忽然動手,秦熺絲毫不緊張,而是有些頭大。不過還是裝作慌亂躲閃。
“哎呀,謀殺親夫啊。”
而張二虎和幾個家丁,卻是紛紛臉色大變。
這胭脂虎當真是憨猛。
竟然敢在秦府動手。
“公子,小心。”
“哥幾個,快,攔住她……”
張二猛大叫著,就要和其他家丁一起沖上來救主。驚慌的同時,還有些小振奮,這么好的機會,可要好好表現。
只要成功攔住了這個胭脂虎,救下公子,就是大功一件,自己臨安第一金牌狗腿子的頭銜,就坐的更穩了。
鏘!
然而,張二猛幾個剛沖到一半,忽然一道身影后發先至,眾人只見寒光一閃,就看到葉峰已經擋在了秦熺面前,手中長劍精準架住劉昭月的刀,劍身微震,竟將她逼退三步。
什么?
張二猛瞪大眼睛,心里那個氣啊。
又是這個姓葉的小子,每次關鍵時刻,總要搶我的風頭,奶奶的,每次他出現,就顯得我這個金牌狗腿跟擺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