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大陸。
史萊克學院。
海神閣內,所有宿老都站了起來。
霍雨浩瞳孔劇烈收縮,他的靈眸仿佛要看穿那光幕背后的真相。
“篡改現實……老師,這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有些干澀,望向身邊的融念冰。
融念冰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天空。
作為情緒之神的創造者,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無中生有”是多么的困難。
創造情緒,已經是神乎其技。
而那所謂的律者,要創造、修改的,是整個“現實”!
貝貝、和菜頭、徐三石、蕭蕭等人,已經完全無法理解了。
他們的認知還停留在魂技、武魂、魂導器的層面上。
“篡改現實……是什么意思?是像我的第三魂技那樣,把人震暈嗎?”徐三石下意識地問道。
“不……”貝貝艱難地開口,“三石,這不是一個概念。如果光幕說的是真的,那意味著,對方可以讓你……從來沒有存在過。”
一句話,讓所有人遍體生寒。
唐雅的身體微微顫抖,被貝貝一把扶住。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想象的極限。
天斗帝國,皇宮。
雪夜大帝癱坐在王座上,面如死灰。
“篡改……現實……”
他嘴里反復念叨著這幾個字,眼神空洞。
身為帝王,他所追求的,是疆土,是權柄,是萬世一系的傳承。
可現在,一個聞所未聞的“律者”,就擁有輕易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不,不是改變。
是定義。
他可以定義你的帝國是否存在。
他可以定義你的人民是否存活。
甚至,他可以定義你這位大帝,是否……是人。
這種無力感,讓這位執掌一個龐大帝國多年的君主,瞬間蒼老了下去。
旁邊的寧天,這位七寶琉璃宗的未來宗主,也是俏臉煞白。
他的父親寧風致,還有劍骨斗羅,都用盡一生守護宗門。
可這種守護,在“篡改現實”的權能面前,顯得何其可笑。
戴浩,這位星羅帝國的鐵血元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一生征戰,自信麾下大軍可踏平一切敵人。
但現在,他第一次對自己畢生的信念,產生了懷疑。
大軍……有用嗎?
在能修改現實的存在面前,百萬雄師,或許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神界。
當眾神還在消化“篡改現實”帶來的恐怖沖擊時,光幕上的下一行字,給予了他們更為沉重的一擊。
【律者降臨意味著全球性大崩壞,其力量可抹去大洲甚至星球地表。】
全球性……大崩壞。
抹去大洲。
甚至……星球地表!
“轟!”
所有神祇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顆星辰同時爆炸。
如果說“篡改現實”還只是一個讓他們感到敬畏和不解的抽象概念。
那么“抹去大洲”和“抹去星球地表”,就是最直觀,最血淋淋的破壞力展示!
“一個……就能抹去一個大洲?”寧榮榮失聲驚呼。
她繼承了九彩神女之位,深知一個大洲的廣袤和厚重。
斗羅大陸何其之大?
上面生活著數以億計的生靈。
一個律者降臨,就能將這一切全部抹去?
這不是戰爭,不是災難。
這是清洗!是格式化!
唐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海神島,想起了天斗城,想起了史萊克學院,想起了他所珍視的一切。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他所建立的一切秩序和守護,都脆弱得像一張紙。
“星球地表……”
天痕,這位來自異世界的麒麟神王,目光中充滿了駭然。
他曾經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不惜與整個神界為敵。
而一個律者,就能做到神界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徹底毀滅一個星球的生態圈。
“何等的偉力……”
海龍,另一位強大的神王,也不禁感嘆。
他們這些神王,全力出手,確實可以打碎星球。
而光幕上用的詞是“抹去”。
這個詞,更像是在一張畫上,用橡皮擦輕輕擦掉一部分。
輕松,寫意,卻又帶著令人絕望的終極毀滅。
“這……這還怎么打?”
牛天和泰坦,這兩位曾經的森林之王,如今的神祇,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們一生都在為了魂獸的生存空間而奮斗。
可現在看來,在真正的天災面前,他們的奮斗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別說一個魂獸族群了,就算把整個斗羅大陸的魂獸和人類全部綁在一起,也不夠一個律者一指頭碾的。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開始在眾神心中蔓延。
然而,光幕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它亮起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行字。
【且每個文明紀元存在多位律者。】
多位……
每個紀元……
如果說之前只是絕望,那么現在,就是連絕望本身都被剝奪了。
那是一種面對無窮盡的輪回,永無止境的災難的虛無感。
“不只一個……還不是一次性的?”
霍雨浩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了自己經歷的種種磨難,想起了他為了守護史萊克,為了守護唐門,為了守護斗羅大陸所做的一切努力。
原來,他們拼盡全力所守護的時代,在更高的層面上,只是一個等待被“律者”收割的“紀元”?
而這樣的收割者,還不止一個?
“哈……哈哈……”
唐舞麟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苦澀和自嘲。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為了對抗深淵,幾乎耗盡了一生,甚至與自己最愛的人分離萬年。
他以為自己面對的,已經是世界最大的惡意。
可現在看來,那深淵,那圣君,與這“律者”相比,簡直就像是孩童的玩鬧。
深淵只是想吞噬。
而律者,是來毀滅的。
并且,他們會來了一波,又一波。
永無休止。
“這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長弓.威,這位曾經的光明神王,語氣無比沉重。
他們這些神王,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是天,就是道。
可現在,他們看到了更高層次的“天災”。
一種系統性的,周期性的,旨在“過濾”文明的宇宙級災難。
“有點意思。”
一直沉默的龍神,突然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