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動。
十幾個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一個人往前邁步。
“李虎！”白勇怒吼道，“老子命令你，給老子上！”
李虎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二少爺，我……”
“我什么我？”白勇的眼睛都紅了，“老子養你們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廢物！”
“他不是你養的。”
江塵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
白勇愣住了：“什么？”
“我說他不是你養的。”江塵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這位李虎先生，是你三弟的人，準確地說，他今天就是來送你上路的。”
白勇脫口而出，“這不可能，他明明是老三派來保護我的，老三怎么可能害我？”
“哦？不信？”江塵歪了歪頭，“那你問問他啊。”
白勇猛地轉向李虎，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說，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李虎被他揪得喘不過氣來，臉漲得通紅。
“二少爺，我也是奉命行事。”
白勇感覺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他松開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滿臉的難以置信。
“老三怎么會這樣？”
江塵慢悠悠地走近了幾步，“你那個好弟弟啊，可比你想象的有野心多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
“白坤，你四弟，死在我手里。”
又豎起一根。
“白勝，你五弟，也死在我手里。”
第三根手指豎了起來。
“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白勇的瞳孔猛地收縮。
“老四是你殺的？！”
“沒錯。”江塵笑了起來，“怎么，驚喜嗎？”
白勇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
老四死了，老爺子急著讓他回來。
老三突然變得熱情無比，又是派人護送，又是請他喝酒。
現在老三的人把他帶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然后一個自稱殺了老四的人跳出來說要殺他……
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一起，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
“是老三……”白勇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是老三讓你殺的老四？然后他又想殺我？”
江塵鼓起掌來，啪啪啪的掌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恭喜你，答對了。”他笑瞇瞇地說，“看來白二少爺腦子還沒完全銹住嘛，終于想通了。”
白勇徹底破防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猙獰。
“白冰那個狗雜種！老子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居然敢……”
“行了行了。”江塵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們白家那點破事我沒興趣聽，今天我來就是辦事的，廢話說夠了，該上路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響聲。
白勇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你以為我會束手就擒？”
他一把扯開外套，露出里面結實的肌肉，擺出一個戰斗的架勢。
“老子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想殺老子？你也得有那個本事！”
江塵挑了挑眉。
“哦？還想反抗？”
“少廢話！”白勇咬牙切齒，“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說完，竟然主動朝江塵沖了過去。
四十多歲的人，爆發力卻依然驚人。
轉眼間他就沖到了江塵面前，一拳朝江塵的面門轟去。
這一拳帶著破空之聲，虎虎生風。
換做普通人，恐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但江塵不是普通人。
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那勢大力沉的一拳就從他耳邊擦了過去。
白勇的眼睛瞪大了。
太快了，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怎么躲開的。
但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因為下一秒，一只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
江塵的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是在捏一只小雞仔。
“你剛才說什么來著？”他的聲音在白勇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玩味，“一只手能捏死十個？”
白勇拼命掙扎，但那只手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別……別殺我……”
白勇的臉憋得通紅，嘴唇發紫，勉強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來。
他雙手拼命掰著江塵的手指，但那只手就像焊死在他脖子上一樣，紋絲不動。
“求……求你……”
江塵歪著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他輕笑一聲，“你剛才不是挺橫的嗎？怎么這會兒慫了？”
白勇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毛頭小子掐著脖子，像只待宰的雞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我可以給你錢，”他艱難地開口，“要多少都行……”
江塵似乎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白二少爺，你覺得我像是缺錢的人嗎？”
“那你要什么。”白勇已經顧不上什么尊嚴了，“只要你放過我，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江塵沉吟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考慮。
然后他突然松開了手。
白勇一屁股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放過你也不是不行。”江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過這事吧，得問問別人的意見。”
白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問誰？”
江塵朝旁邊努了努嘴：“問他啊。”
白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李虎。
那個他曾經以為是來保護自己的人。
白勇的聲音帶著一絲乞求，“咱們好歹也相處了這么多天，你就幫我說句話吧。”
李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看了看江塵，又看了看白勇，最后一咬牙，急促地說道：“江先生，別聽他廢話了，趕緊動手吧！”
白勇愣住了。
“夜長夢多！”李虎的聲音又急又快，“萬一被人發現就麻煩了！趕緊殺了他，咱們好收拾現場。”
白勇感覺自己的心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他曾經以為李虎只是被迫的，只是奉命行事，心里多少還念著幾分香火情。
可現在看來，這個人巴不得他立刻去死。
白勇的聲音顫抖著，“我是白家的少爺，你一個下人怎么能這樣？”
李虎別過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二少爺，別怪我。”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我也是沒辦法，三少爺給的實在太多了。”
白勇徹底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