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曼曼在衛生間里待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才勉強扶著墻壁站起來。
鏡中的自已面色慘白，眼圈紅腫，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拍打著臉頰，試圖讓自已清醒一些。
腦海中系統的警報聲越來越微弱，最后只剩下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
“能量不足……進入強制休眠……滋滋……”
隨著最后一聲電流聲消失，孫曼曼感覺腦海中突然變得異常安靜。
那種一直以來的存在感消失了，系統徹底陷入了休眠。
這種突如其來的寂靜讓她感到恐慌。
這段時間，她已經完全習慣了系統的存在，習慣了在遇到困難時向系統求助。
現在系統突然休眠了，她感覺自已被所有人拋棄了，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她顫抖著手打開手機，屏幕上立刻彈出了數十條未讀消息。
有陸舟的質問，有林曉的哭泣，有周陽要求退出小組的正式聲明，還有幾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嘲諷短信。
最讓她心驚的是紀老師發來的通知
“請于明天上午九點前往教務處學術委員會辦公室，就今日展示中涉及的學術不端問題接受調查?！?/p>
學術委員會，孫曼曼的手開始發抖。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一旦被學術委員會認定存在學術不端行為，最輕的處罰也是留校察看，嚴重的可能會被直接開除學籍。
而且，紀老師提到的那個涉及軍方項目的算法如果真的被追究起來，可能不僅僅是學業問題那么簡單。
她點開校園論壇，置頂的熱帖赫然寫著“特招生孫曼曼學術造假，多個算法涉嫌抄襲頂級實驗室未發表成果！”
帖子下面已經有數百條回復，大部分都在譴責她的行為，也有人開始扒她的背景，質疑她特招生的資格是否也存在問題。
“我就說一個特招生怎么可能做出這么厲害的研究，原來是抄的。”
“聽說她之前還故意潑沈小姐紅酒，人品果然有問題?！?/p>
“建議學校直接開除，這種人不配留在禮德?！?/p>
一條條惡毒的評論像刀子一樣扎進她的心里。
她關掉手機，無力地靠在墻上。
現在該怎么辦？
她連解釋的余地都沒有。
那些算法確實來自系統，她根本無法說明來源。
難道要告訴調查組，這些算法是一個來自高維度的系統給她的？
誰會相信這種荒謬的說法？
敲門聲突然響起，宿管阿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孫曼曼，在嗎？教務處讓你現在過去一趟。”
現在？孫曼曼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說明天上午嗎？為什么會這么著急？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讓自已看起來鎮定一些。
打開門，宿管阿姨正用復雜的眼神看著她“快點吧，副校長和學術委員會的人都在等你?！?/p>
教務處會議室里坐著五個人，副校長、學術委員會主任、紀老師、陳教授，還有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
孫曼曼不認識他，但他胸前別著的徽章顯示他來自某個政府機構。
“坐。”副校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嚴肅。
孫曼曼僵硬地坐下，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孫同學，“學術委員會主任開口
\"關于今天展示中使用的算法，我們希望你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不知道那些算法是別人的”孫曼曼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不知道？”陳教授皺眉，“三個來自不同實驗室的核心算法，你都說不知道？”
“這些算法都是我在網上找到的”孫曼曼硬著頭皮編理由。
“我以為是可以公開使用的”
“網上找到的？”那個陌生男子突然開口，聲音冰冷，“MIT實驗室三個月前備案，尚未公開的算法，你在網上找到的？”
孫曼曼頓時語塞。
“孫同學”副校長的語氣更加嚴厲，“我希望你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特別是第三個算法，涉及國家安全領域?！?/p>
“如果你不能給出合理解釋，我們只能將此事移交給相關部門處理?！?/p>
國家安全，這四個字讓孫曼曼徹底崩潰了。
她終于意識到，自已惹上了多大的麻煩。
“我真的不知道”她開始哭泣，
“那些算法是一個匿名人士發給我的，我不知道來源”
“匿名人士？”學術委員會主任記錄著，“具體是怎么聯系上的？什么時候？通過什么方式？”
孫曼曼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已根本無法回答這些問題。
系統是如何出現的？怎么聯系的？她根本沒法回答。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看著泣不成聲的孫曼曼。
最后，副校長嘆了口氣
“孫同學，鑒于你無法說明算法來源，學校決定對你進行停學處理，配合進一步調查。在此期間，你不能離開學校，必須隨時配合調查?！?/p>
停學！孫曼曼感覺天都要塌了。
“另外”那個陌生男子補充道
“由于涉及敏感技術，你的所有電子設備都需要上交檢查。在調查期間，你不能與任何人討論相關細節?！?/p>
離開會議室時，孫曼曼感覺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停學、調查、可能的法律責任
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圍。
回到宿舍，她發現自已的電腦和手機已經被收走了。
室友看到她都躲得遠遠的，仿佛她是什么瘟疫。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系統休眠了，學業可能不保，還要面臨法律風險，她的人生好像在這一天徹底崩塌了。
而這一切，似乎都源于那個展示。
還有沈辭，沒錯！沈辭肯定參與其中了。
不然她為什么最后沒有進行小組展示，她肯定是故意的！
她到底知道多少？這一切是不是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孫曼曼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已可能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而現在，連唯一能幫助她的系統也休眠了。
她真的走投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