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1
肖芙有些不忍得看著江嵐。
沒說話，但那態(tài)度已經(jīng)是無聲默認。
“呵呵，哈哈哈哈……”江嵐嘴唇顫動了好幾秒，像驟然失聲那樣只是張合沒有聲音。
隨后才像神經(jīng)重新啟動那樣扭曲得笑了起來。
分明在笑，眼淚卻又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滾落，砸在冰冷的臺面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水漬。
“我早知道他不是個東西……”
江嵐的聲音嘶啞，忍不住自嘲，“所以在最后拿著刀對著江南的時候，我想過把他一起拖下水……我不能好過，他也別想干凈。”
江嵐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得笑意。
隨后抬眸看向肖芙，眼底是清醒恍然痛苦混雜在一起的復雜情緒。
“但我確實沒想到……我的好兒子這么有‘本事’這么有‘遠見’……居然一直在做漢奸……”
漢奸啊……
她再沒底線，那也是在觸及江南的問題時。
對于自己的工作和科研，她一直問心無愧，甚至最討厭的就是數(shù)典忘祖為了名利不惜叛國求榮的“學術(shù)叛徒”。
但現(xiàn)在，她親手教出來的養(yǎng)子竟一直在做漢奸。
而她卻為了這么一個東西，逼走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甚至被他耍得團團轉(zhuǎn)走到家破人亡這一步，自己也身陷囹圄人生盡毀……這簡直就是個最大最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哈……”
癲狂又尖銳的笑聲在室內(nèi)回檔，江嵐用盡全身力氣大笑，直到笑出了眼淚笑彎了腰，才在肖芙沉默的眼神中漸漸平息下來。
“說吧，”她抹了把臉看向肖芙，眼神恢復平靜，“你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我以前有多眼瞎吧？你想我做什么？”
肖芙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沉悶。
“關(guān)容的未婚夫張廷也是勞倫斯的人。我們整個光學實驗室的人，不管是你還是我或者關(guān)容羅菲，似乎都因為顧北舟被勞倫斯嚴密監(jiān)視，甚至受他控制?！?/p>
“我不甘心，當初我跟顧北舟在一起，本來就是因為那晚我喜歡江南想給江南下藥，結(jié)果卻反被顧北舟利用，是他用私密照片威脅我跟他在一起，是他害得我名聲盡毀……”肖芙聲音顫抖，因羞恥和憤怒臉頰紅熱。
“我和羅菲關(guān)容，我們已經(jīng)決定聯(lián)手對付顧北舟。我們需要你的幫助?！?/p>
江嵐眸色訝然，定定得看著肖芙，目光說不出的復雜。
她當時的確出于私心，覺得肖芙陰差陽錯跟顧北舟發(fā)生了關(guān)系，不如索性讓兩個孩子聯(lián)姻親上加親。
但那時候她絕對不知道，肖芙跟顧北舟私下還有這樣的恩怨。
怪不得……怪不得聯(lián)姻一事過后，肖芙對自己的態(tài)度冷淡了許多。
枉她標榜自己問心無愧，原來早在不知不覺見也做了顧北舟的幫兇。
只是肖芙給江南下藥……
江嵐神色復雜，突然想到了臉色大變的二徒弟，還有之前盜刷過江南銀行卡的羅菲，對江南體罰過的柯敏……
她突然有一種詭異的直覺，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的這些徒弟也都是同一種人。
一種……一定會被江南厭惡抵觸的人。
她嗤嗤得笑，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這些徒弟。
“你們要聯(lián)手對付顧北舟？”
“呵呵……好啊，這是天大的好事啊?！?/p>
她忍不住嘆息。
她知道自己別扭，傲慢，處理不好跟江南的關(guān)系！
但這不意味著她能原諒一條毒蛇長期盤踞在身邊吸她的血，還要把她啃得骨頭都不剩！
她是人生盡毀。
但顧北舟他也休想逍遙法外！
恨意和陰郁在眼底一閃而過，江嵐突然湊近玻璃壓低聲音：“我以前的私人電腦，在E盤一個標注7.0的文件夾里，有一個最新的光刻機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模型。那是我之前驗證失敗的一個方向，但數(shù)據(jù)做得非常逼真，不試個幾百遍很難發(fā)現(xiàn)其中的細微錯誤。你不是說勞倫斯馬上就要來驗收光刻機成果嗎？想辦法把這個交給顧北舟，他現(xiàn)在窮途末路一定會采納任何可能的意見?！?/p>
她語速飛快，“還有，趁著法院還沒拍賣房子，你去我的書房里找我之前用的手機，里面有顧北舟走后臺拿到文榮獎的證據(jù)。以及……家里客廳和書房的監(jiān)控你找制作商恢復，里面一定有你能用得到的東西，這些夠顧北舟喝一壺了?！?/p>
說完話，江嵐仔細回想了一下，臉上露出譏誚得冷笑。
這么多證據(jù)，全都近在咫尺，以前她是有多瞎才會選擇視而不見，活該被顧北舟算計到這一步……
她的這些徒弟也是。
但無論如何，她們都為此付出了代價。
沖天的毀滅欲和幾乎想殺人的戾氣在胸口回蕩。
江嵐理所當然覺得。
那顧北舟怎么能逃脫呢？
他就該跟自己一樣人生盡毀，甚至比自己更凄慘才對！
肖芙將這些關(guān)鍵信息牢牢記住，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謝謝……老師，我先回去搜集證據(jù)?！?/p>
一個稱呼，無聲的拉近了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
在她身后的江嵐沒說什么，只是在肖芙快要出門之時，才猶豫著吐出一句。
“肖芙……”
“勸你跟顧北舟訂婚時，我并不知道他威脅你這件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