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巨人口中的‘溫熱之地’,并不是指西洲或者南洲。
因為有著永恒凍土帶隔絕,北洲和西洲以及南洲幾乎斷絕了往來。
因此,他們根本沒有想過韓錚三人是從西洲、南洲之地而來,只當是‘溫熱之地’偷跑出來的。
至于‘溫熱之地’,則是北洲邊緣一個極為特殊的地帶。
那里靠近火山群,溫度高,法則弱,不受北洲生靈喜愛。
因此,只有一些被流放或者茍且偷生的強者,才會在‘溫熱之地’茍活。
對于‘溫熱之地’的生靈,北洲生靈們向來有一種輕視。
此刻,冰霜巨人長老看到妖皇停下動作,以為對方被嚇住了,語氣更加倨傲:“現在,將冰魂龍的所有材料,還有你們身上的儲物法寶,統統交出來!然后,老老實實回答本長老的問話——你們從‘溫熱之地’跑出來有何目的?是否還有其他同伙?”
他巨大的冰藍色眼瞳中閃過一絲殘忍:“若是回答讓本長老滿意,或許可以留你們一條全尸,扔出領地。若敢有半點隱瞞或反抗……”
他猛地將手中那根堪比小型山峰的冰晶巨棒重重頓在冰面上!
轟!
堅硬的永凍層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密密麻麻的裂縫蔓延出數百丈。
“……就讓你等嘗嘗,被永凍冰原徹底埋葬的滋味!”
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另外兩個巨人也配合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武器,發出恐嚇的低吼,封王級的氣場聯合壓來,試圖在氣勢上徹底壓倒對方。
在他們看來,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三個“弱小的溫熱之地土著”,在冰霜巨人部落的領地內,面對一位半步尊者和兩位封王的壓迫,除了屈服,還能如何?
九命被那巨大的聲勢和毫不掩飾的惡意‘嚇’得吐了吐舌頭。
她的瞳孔中并沒有太多恐懼,反而有種看好戲的狡黠。
因為她知道,這些大塊頭要倒霉了。
妖皇則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那三個冰霜巨人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他默默地,將手中那截冰螭脊髓收好,然后退后兩步,表明自已不摻和的態度。
韓錚終于將投向遠方的目光收了回來,緩緩抬起眼皮,看向了面前那如同三座冰山的巨人,尤其是那位趾高氣昂的長老。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就像在看三塊會說話的石頭。
“聒噪。”
淡淡的聲音,甚至沒有刻意提高音量,卻清晰地穿透了冰原上呼嘯的寒風,傳入三個巨人的耳中,也傳入他們的神魂深處。
冰霜巨人長老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他沒想到,這個在他眼中螻蟻般的小子,非但沒有嚇得屁滾尿流,反而敢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
“找死!”長老怒吼,冰藍色眼瞳中殺機暴漲,手中冰晶巨棒就要掄起,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砸成肉泥!
然而,就在他殺意升騰、力量即將爆發的剎那——
韓錚動了。
不,他并沒有動。
他只是,輕輕地,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然后,一絲氣息,從他的身上,泄露了出來。
僅僅只是一絲。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洪荒巨獸驟然睜開了一只眼睛,又如同整片星域的重量瞬間凝聚于一點,然后轟然爆發!
那不是能量的沖擊,而是生命層次、靈魂本質、大道位格的絕對碾壓!
以韓錚為中心,方圓千里之內,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嗚嗚呼嘯的玄冥陰風,僵在了半空,風中的冰晶凝固成詭異的懸浮狀態。
空中緩緩飄落的、細碎的玄冥之氣光點,定格不動。
甚至遠處冰山雪崩滑落的軌跡,也被強行“釘”在了山壁上。
三個冰霜巨人,首當其沖!
那冰霜巨人長老掄到一半的巨棒,硬生生停在了空中,無論他如何嘶吼、如何催動血脈之力,都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他高達百丈的冰晶身軀,如同被無形的、比北洲核心寒冰還要冰冷堅硬億萬倍的神鐵澆筑,從外到內,從皮毛到骨髓,從肉身到靈魂,被徹底凍結、禁錮!
不僅僅是動作的凝固,他感覺自已奔騰的冰霜血脈之力被壓回了心臟,沸騰的殺意和怒焰被凍滅在識海,甚至連思維,都變得無比遲緩、僵硬,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停滯、永眠。
他只能瞪大著那雙燃燒著驚恐與無盡駭然的冰藍色眼瞳,死死地、僵硬地“看”著前方,那個依舊負手而立、黑衣飄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年。
另外兩個封王級的冰霜巨人戰士更是不堪,在那股威壓降臨的瞬間,他們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沒能升起,龐大的身軀便如同兩尊真正的冰雕,轟然跪倒!
不,不是自愿跪倒,而是被那恐怖到無法想象的威壓,強行按著,砸跪在了堅硬的永凍冰層上!
咔嚓!咔嚓!
他們膝蓋接觸的冰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深入地下不知多少丈。
兩個巨人戰士眼中的貪婪、殘忍、倨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茫然。他們的神魂在顫抖,在哀嚎,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生靈,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執掌冰霜與終結的遠古神祇!
是這北洲冰原本身意志的化身!
尊者!
那個被他們視為“溫熱之地來的弱小家伙”、“螻蟻”的青年……竟然是一尊……尊者?!
巨大的荒謬感和滅頂的恐懼,如同最冰冷的寒流,淹沒了三個冰霜巨人全部的意識。
韓錚并沒有釋放更多的威壓,僅僅只是這一絲,便已足夠。
他看著那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滿臉駭然與恐懼的冰霜巨人長老,又瞥了一眼那兩個跪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的巨人戰士,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現在,還想搶本尊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