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做其他任何強者,哪怕是封王巔峰,甚至是像星尊、妖皇這等觸摸到尊者門檻的存在,在這等直指大道本源、純粹而狂暴的“妖力本源”沖擊下,恐怕也會瞬間被同化意志,要么肉身無法承受而崩解,要么神魂被侵蝕淪為只知殺戮掠奪的怪物。下方那堆積如山的妖皇級尸骨,便是最殘酷的證明。
然而,韓錚,并非“其他之輩”。
就在那狂暴兇戾、充滿了無盡掠奪欲望的妖力本源,如同決堤血河般涌入他四肢百骸,與他體內原本至陽至剛、中正平和的盤古氣血產生劇烈沖突,令他身軀膨脹、體表暗紅圖騰狂閃、皮膚下仿佛有無數兇獸要破體而出、整個肉身與神魂都仿佛要被撕裂重組的剎那——
嗡!嗡!嗡!嗡!嗡!
他識海最深處,那五塊早已與他神魂肉身徹底融合、代表了西洲“力之大道”另一面真意的青銅碑,仿佛受到了同源相生、卻又截然相斥的強烈刺激,同時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欣卻又帶著警惕的劇烈震顫!
西洲五碑真意,代表著力之大道中“根本”、“凝聚”、“純粹”、“意志”、“包容”的一面,是力之基石,是力之根源。
此刻,面對南洲萬妖碑這充滿“掠奪”、“吞噬”、“變化”、“暴虐”、“進化”的極端力量本源的野蠻沖擊,西洲五碑真意非但沒有退縮排斥,反而如同遇到了失散多年、卻走上歧路的“兄弟”,主動從識海深處奔涌而出!
五道性質各異、卻又同出一源、渾厚磅礴的混沌色真意洪流,自韓錚識海傾瀉,瞬間流遍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
混沌,本就是包容一切,演化萬物,無善無惡,無正無邪,乃是一切之始,亦是一切之終!
西洲五碑的混沌真意,此刻扮演了最精妙、最本質的“調和者”與“轉化器”。
那狂暴的、欲要強行改造韓錚生命形態的“妖力本源”,在接觸到這更高層次、更本源的“混沌真意”的瞬間,仿佛野蠻的兇獸遇到了馴獸宗師,其兇性并未被抹殺,但其運行的方式、其本質的歸屬,卻被無形的大手重新梳理、安撫、引導、轉化!
掠奪,何嘗不是力量獲取的一種極端方式?
吞噬,亦可化為壯大已身的高效途徑!
變化,正是力量在不同形態、不同屬性間流轉演繹的體現!
血脈,更是力量通過生命烙印進行傳承、優化、聚合的載體!
這一切看似暴虐極端的特性,本質上,依舊是“力”在不同環境、不同規則下的表現形式!
韓錚福至心靈,豁然開朗!
長久以來對力之大道的理解,在這一刻被補全了至關重要的一塊拼圖!
“原來如此……力之大道,包羅萬象,演化萬千。西洲碑文,側重‘本’與‘意’,闡述力量之根源與意志;而南洲此碑,記載的正是‘變’與‘傳’,演繹力量之形態流轉與血脈承續!”
“掠奪吞噬,不過是‘變’與‘傳’在弱肉強食法則下的極端外顯!其內核,依舊是‘力’的轉移、聚合與進化!”
明悟,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照亮了前路。
隨著這層明悟在心神中徹底清晰,他體內那原本劇烈沖突、幾乎要失控崩解的兩種力量——至陽至剛的盤古氣血與暴虐掠奪的妖力本源——瞬間不再是水火不容的對立,而是在更高層次的“混沌真意”統御下,找到了完美的平衡點,不,是找到了相互融合、彼此升華的途徑!
但這,僅僅是開始。
當西洲五碑的“本、意、純、志、容”真意,與南洲四碑的“變、傳、掠、噬、暴”真意,在韓錚體內,在那包容一切的混沌道韻調和下,初步完成接觸、理解、乃至初步融合的剎那——
轟——!!!
韓錚的識海,他的肉身,他存在的每一個基本粒子,仿佛都同時爆炸了!
不,不是毀滅性的爆炸,而是一種“開天辟地”般的、“生命躍遷”式的、“本質升華”的終極蛻變!
他體內,那九塊青銅碑的力量本源,在這一刻,不再僅僅是融合,而是開始了最瘋狂的共鳴、共振、最終……歸一!
九股代表著力之大道不同側面的本源真意,如同九條沉睡的祖龍,被同時喚醒,咆哮著沖向彼此,要在韓錚這個“載體”與“熔爐”中,強行凝聚、鑄就、誕生出那唯一完整的、至高無上的——“力之大道”雛形!
“咔嚓——!!!”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又仿佛來自宇宙之外、更仿佛來自大道源頭的清脆碎裂聲,在韓錚感知的最深處響起。
那并非什么實質的東西碎裂,而是橫亙在他面前、隔絕了“宇宙生命”與“宇宙掌控者”之間的那層,無形無質、卻又真實不虛的“尊者壁壘”,或者說“宇宙規則枷鎖”,在這一刻,被九碑歸一之力,轟然……撞碎了!
壁壘破碎的瞬間,韓錚的感覺,難以用任何言語形容。
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自已體內,那由無盡氣血、真元、神魂之力構成的微觀世界,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和方式,進行著本質的重塑。
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吞噬著周圍九碑融合釋放出的混沌道韻與大道碎片,然后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內部結構無限復雜化、能量化、規則化!細胞膜化作微型的世界壁壘,細胞核化作蘊含生命法則的星辰核心,線粒體化作提供永恒能量的混沌熔爐……他的整個身體,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無數個微縮的、初生的、正在演化自身規則的——“小宇宙”!
與此同時,他的神魂,也開始了終極的躍遷。
不再局限于識海,不再拘泥于形態。
神魂之力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他“肉身小宇宙”的每一個“星辰”之中,與每一絲血肉、每一縷能量、每一道新生的規則烙印,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意念所至,即是法則所生;心念一動,即可調動整個“肉身宇宙”的力量!
從此,神魂與肉身,再無分別,渾然一體,不朽不滅!
此乃尊者最基本的特征之一——肉身與靈魂的宇宙化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