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錚看來,那位號稱西洲第一人,困在尊者門檻無數歲月的星尊,若來到北洲……
只怕連白日登門傳話的那位封王巔峰,都能憑北洲環境加持和狠辣手段,與星尊斗個旗鼓相當甚至戰而勝之!
北洲修行環境殘酷,能在這里崛起達到封王巔峰的無一不是尸山血海中殺出的狠角色,實戰能力遠超溫室花朵。
而這里的尊者長期浸淫在如此極端濃郁玄冥道韻中,對冰寒法則的理解運用恐怕也達到匪夷所思高度。
寒淵尊者白日里那平靜下的深不可測,此刻想來更有分量。
“抽取北洲本源,滋養已身……這手筆所圖非小。”韓錚目光深沉。
龐大陣法網絡部分節點有些暗淡流轉不暢,像年代久遠出現損耗,又像承受某種壓力或反噬。
這會不會與冥淵近期異動有關?
冥淵那噴發蘊含古老符文的冥氣寒氣是否對這抽取大陣產生沖擊?
玄宮暗中搜集冥淵古物急于探索冥淵深處,是否就為修復或穩固大陣,或獲取更核心東西?
線索如散落珠子開始在他腦中串聯。
他沒有繼續深入冒險。那四道隱晦尊者神識雖退去,但北冥峰內部必有更嚴密防護。
打草驚蛇非明智之舉。
“該回去了。”韓錚心念一動,混沌氣流裹挾他與九命沿原路悄無聲息返回。
回程路上他“看”得更仔細。
發現龐大陣法脈絡并非均勻覆蓋。
越是靠近“溫熱之地”方向脈絡越是稀疏暗淡,甚至有些地方出現斷裂。
越是靠近極北冥淵方向脈絡越是密集明亮,能量輸送越發洶涌。
這似乎印證“溫熱之地”作為北洲“廢土”的說法。
那里地脈冰寒之力要么本就稀薄,要么已被大陣抽取得差不多了!
回到冰心閣,無聲無息穿透墻壁,混沌氣散去。
韓錚坐在椅上仿佛從未離開。
妖皇察覺他回來從外間走入靜候吩咐。
“北冥玄宮遠比看起來復雜。”韓錚緩緩開口,“他們在抽取整個北洲冰寒本源,所圖甚大。宮內隱藏尊者不少于四人。”
妖皇聞言瞳孔驟縮臉上露出駭然。
不少于四位尊者?
這還不算明面宮主和殿主?
北洲隱藏的實力簡直恐怖!
“主人那我們……”妖皇聲音有些干澀。
面對如此多環伺周圍虎視眈眈的尊者,即便對韓錚有絕對信心也感到心悸。
“無妨。”韓錚語氣依舊平靜,“他們強是好事。”
“好事?”妖皇不解。
“水渾才好摸魚。”韓錚指尖輕點桌面,“他們越強大隱藏秘密越驚人。冥淵異動、青銅碑線索恐怕都與秘密脫不開干系。”
他想起寒淵尊者提議的“商議”,及對方可能設下的陷阱。
現在看來那陷阱或許比他想的更深。
對方不僅想利用或除掉他,很可能還想借他這把“刀”去冥淵深處,為他們取得某樣關鍵的、他們自已暫時無法取得的東西。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韓錚自語嘴角勾起冰冷弧度,“想讓我當探路石子?可以。就看你們付不付得起這石子代價了。”
他需要更詳細情報——關于抽取大陣核心、冥淵深處真正秘密、青銅碑確切位置。
或許該見見北洲另外一些“朋友”。
那些對玄宮統治未必心服口服的冰原古族。
……
翌日,韓錚決定出門。
他需要更直觀感受玄冥城運轉,也需要“無意”間透露出某些信息。
沒有驚動任何人,韓錚帶著妖皇與九命走出冰心閣,融入玄冥城內城街道的人流。
街道寬闊,各色北洲生靈穿行。
冰霜巨人縮小體態沉重腳步,雪魂族飄忽身影,化形妖獸冷冽目光,零星人族修士謹慎穿行。
韓錚三人組合頗為醒目。
所過之處,周圍修士下意識避讓,低語議論。
“那就是冰心閣那位……”
“聽說前日在城外……”
“噓!不想活了?”
韓錚仿若未聞,步履從容。
他看似隨意閑逛,實則神識如蛛網擴散,捕捉著街頭巷尾的對話、氣息波動、能量流向。
一家由雪魂族經營的“冰魄閣”前,幾名修士正在選購抵御寒氣的符箓。
“……這次冥淵噴發比上次猛,我家族老說外圍寒氣都濃了三成,巡邏隊都加派了人手。”一名生有冰鱗的妖獸修士低聲道。
“何止外圍,”旁邊雪魂族掌柜透明手指撥弄著貨架上的冰晶,“內城陣法這幾日損耗也大了,聽說冰魄殿的大人們日夜輪值維護。再這么下去,玄冥城防御怕是要吃緊。”
另一名人族修士插話:“我聽巡察殿的朋友說,宮主大人都親自過問此事了。冥淵深處肯定出了大問題,不然不會連‘玄冥真晶’出世的消息都壓不住。”
“玄冥真晶?”周圍幾人呼吸一窒。
雪魂族掌柜神秘兮兮壓低聲音:“我也是聽說……冥淵核心區域這次噴發異常,可能孕育出了不得的寶貝。不過那地方,嘖嘖,尊者進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韓錚腳步未停,將這些對話收入耳中。
玄冥真晶?
是玄宮放出的誘餌,還是確有其事?
轉過街角,一座三層冰晶酒樓“寒露居”映入眼簾。
此地修士氣息明顯強上一截,多是封王層次。
韓錚心念一動,邁步走入。
一樓大堂空曠,只有零星幾桌客人。
韓錚選了靠窗位置坐下,妖皇侍立一旁,九命則感興趣的四處張望。
很快有雪魂族侍女上前,聲音冰冷無起伏:“貴客用點什么?本店有特制‘寒髓釀’‘冰魄糕’……”
“一壺寒髓釀,幾樣招牌點心。”韓錚隨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