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鱗老祖含怒出手,威勢驚天。
他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甫一脫困,正是需要鮮血與臣服來宣告自身回歸、重振兇威之時。
眼前這黑衣小輩的淡漠無視,還有那貓妖的嘲笑,徹底點燃了他積壓萬古的戾氣。
這一記龍尾橫掃,并非隨意一擊。
龍尾之上,細密的黑鱗片片倒豎,邊緣流轉著切割空間的幽光——那是他苦修的無上神通“裂空魔鱗”!
尾梢凝聚了高度壓縮的毀滅性能量,所過之處空間不是被撕裂,而是直接湮滅,留下一道久久無法愈合的漆黑軌跡。
尊者之下觸之即死,即便是尋常初等尊者硬接之下也要重傷。
他要一擊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連同那可惡的貓妖,拍成宇宙塵埃。
“死吧!”古鱗老祖赤紅的龍瞳中閃爍著殘忍與快意。
妖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恐怖的龍尾陰影已經籠罩了韓錚和他。
九命全身汗毛炸起,金瞳縮成了針尖。
然后,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面對那足以湮滅山岳、破碎虛空的恐怖一擊,韓錚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五指握攏成拳。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法則轟鳴,沒有神通光影。
就那么簡簡單單、平平無奇地一拳,迎著那抽來的、布滿裂空魔鱗的猙獰龍尾,轟了過去。
拳鋒所向,只有一層薄薄的、幾乎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流繚繞。
下一瞬——
咚!
仿佛遠古神山撞上了撐天神柱。
一聲沉悶到極致卻又震蕩神魂的巨響,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想象中韓錚被抽飛骨斷筋折血肉橫飛的畫面并未出現。
恰恰相反。
古鱗老祖那志在必得威猛無儔的龍尾,在接觸到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鋒時,如同撞上了一堵亙古不移堅不可摧的混沌壁壘。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不是韓錚的拳頭,而是古鱗老祖龍尾上那些足以切割空間的裂空魔鱗。
鱗片以拳鋒接觸點為中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然后片片崩飛。
“什……?!”古鱗老祖赤紅的龍瞳猛地瞪大,難以置信的驚駭瞬間取代了殘忍與快意。
更恐怖的巨力沿著龍尾傳來。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蠻橫到不講道理的肉身力量,蘊含著開天辟地鎮壓萬物的恐怖意志。
“吼——!”
古鱗老祖發出一聲痛苦與驚怒交加的咆哮。
他那龐大的覆蓋著鱗片的半龍之軀,竟然不受控制地被這一拳轟得向后倒飛出去。
轟!轟!轟!
他接連撞碎了身后數十座由堅硬骸骨堆成的小山,在骨海中犁出了一道長達千丈的深深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停下時,他那條引以為傲的龍尾前半截已是鱗片破碎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頭茬子。
劇痛如同潮水般沖擊著他的神經。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骨粉簌簌落下的聲音。
妖皇張大了嘴,看著遠處狼狽不堪龍尾染血的古鱗老祖,又看看前方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依舊保持著出拳姿勢的韓錚,大腦一片空白。
他知道主人很強,但強到一拳轟飛一位暴怒狀態下的尊者巔峰老怪?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九命也呆了,捂著嘴,金瞳里滿是星星:“好厲害!”
古鱗老祖緩緩從骨堆中站起,赤紅的龍瞳死死盯著韓錚。
之前的暴怒和輕蔑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疑,以及一絲駭然。
“你……”他的聲音干澀,“你不是普通尊者!你到底是何人?!”
那一拳沒有花哨的神通,沒有玄奧的法則波動,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肉身之力。
可就是這純粹的力量,竟然破了他的裂空魔鱗,還讓他受了傷。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韓錚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古鱗老祖,語氣依舊平淡:“還打嗎?”
三個字,輕飄飄的。
卻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古鱗老祖心頭。
打?
怎么打?
對方一拳就破了自己最強防御神通之一,還把自己打飛。
這實力差距,瞎子都看得出來。
但萬古兇威,豈能因一拳而喪盡?
“小輩!休要猖狂!方才不過是本尊大意!再接我一招——萬鱗弒天!”
古鱗老祖怒吼,強行壓下心中驚駭。
周身魔云瘋狂涌動,無數細密的黑色鱗片從他體表脫落,化為億萬道撕裂虛空的黑色流光,如同暴雨傾盆朝著韓錚攢射而去。
每一片鱗片都蘊含著恐怖的魔氣和鋒銳無匹的切割之力。
這是他壓箱底的神通之一,億萬鱗片齊發,足以將一片星域切割成粉末。
面對這遮天蔽日的毀滅攻擊,韓錚終于動了真格。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轟!
一股浩瀚如星海威嚴如天地的恐怖氣息,驟然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那不是修為的威壓,而是大道本源、是力之極致的展現。
混沌氣流不再內斂,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灰色光柱將他籠罩。
光柱之中隱約有無數微縮的星辰生滅,有開天辟地的景象演化。
他再次握拳。
這一次,拳鋒之上不再是微不可察的混沌氣,而是凝聚了一層實質般的、仿佛能壓塌萬古星空的混沌神光。
一拳,轟出。
沒有對準那億萬鱗片,而是對準了古鱗老祖本身所在的虛空。
拳出,混沌開。
那漫天攢射的黑色鱗片洪流,在觸及混沌神光范圍的瞬間,便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
而拳力所及的虛空,時間仿佛凝固,空間層層塌陷,形成一道毀滅一切的混沌拳印,無視距離直接印在了古鱗老祖的胸膛之上。
“噗——!”
古鱗老祖狂噴一口紫黑色的魔血。
胸口那堅固無比的鱗甲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他再次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比上次更遠更慘。
“第……第二招……”古鱗老祖掙扎著爬起來,氣息已然萎靡了一大截,眼中的駭然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對方甚至沒有直接攻擊他的神通,僅僅是拳意的余波就碾碎了他的萬鱗弒天,還重創了他的肉身。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