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點頭,帶著眾人步入城中。
他們這一行,本不引人注目。
韓錚氣息內斂如凡人,古鱗老祖四人也都收斂了氣息,看起來不過是幾個結伴而行的普通修士。
唯有妖皇,因為修煉妖族功法的緣故,周身妖氣雖然極力收斂,但對人族修士來說,依舊如同黑夜中的明燈,醒目無比。
更重要的是,妖皇的形態——一名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老者,卻散發著精純濃烈的妖氣,這分明是一位化形大妖,且修為不低。
在東洲,妖族地位普遍不高。
強大的妖族要么隱居深山,要么被人族強者收為坐騎、戰寵。
像妖皇這樣以人形行走,氣息強橫的大妖,要么是某個大勢力的戰寵,要么是……無主的野生大妖。
而后者,往往意味著——機遇。
若能收服這樣一位大妖作為坐騎或戰寵,不僅實力大增,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所以,當妖皇踏入赤巖城的剎那,無數道目光便悄然投來。
有好奇,有審視,有貪婪,有敵意。
韓錚對此并不在意。
螻蟻的心思,與他何干?
一行人沿著主街前行,準備找一處落腳之地。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售賣著各種丹藥、法寶、符箓、材料,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倒也熱鬧。
“主人,這里的靈氣好濃郁啊,”九命跟在韓錚身后,金瞳好奇地四處張望,“比北洲強多了,而且好多好吃的……”
她說的“好吃的”,是指空氣中飄蕩的各種靈果、靈食的香氣。
東洲物產豐富,靈食文化發達,各種以靈藥、靈獸烹制的美食隨處可見,香氣誘人。
韓錚隨手買了幾串烤得金黃流油的“赤炎鳥”肉串遞給九命,后者立刻開心地啃起來,吃得滿嘴流油。
妖皇則警惕地跟在韓錚身后,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心中冷笑。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若非主上在場,他早就一巴掌全拍死了。
就在這時,前方一陣騷動。
一隊身著統一赤紅戰甲、氣息彪悍的修士推開人群,大踏步走來。
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倨傲、眼神輕佻的錦衣青年,修為是封王中期。
他身后跟著十余名封王護衛,個個氣息不弱。
錦衣青年目光掃過街道,最終定格在妖皇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好一頭大妖!”錦衣青年咧嘴一笑,大步走到韓錚一行人身前,擋住去路,“這頭大妖,本公子看上了。開個價吧。”
他語氣輕佻,仿佛在談論一件貨物,而不是一位封王巔峰的強者。
靜。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這邊,眼中露出看好戲的神色。
有人認出了錦衣青年的身份。
“是赤巖城少城主,赤無鋒!”
“赤霄宗宗主的親侄子,封王中期的修為,在這赤巖城橫行霸道慣了。”
“他居然看上那頭大妖了?嘖嘖,有好戲看了。”
“那頭大妖氣息不弱,至少是封王后期,甚至可能是封王巔峰。赤無鋒雖然是少城主,但想收服這樣的大妖,恐怕……”
“你懂什么?赤無鋒看上的東西,什么時候失手過?他背后可是赤霄宗,有尊者坐鎮的一流勢力!這大妖再強,敢反抗嗎?”
議論聲中,妖皇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冷冷盯著赤無鋒,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若非主上在場,他早就一巴掌把這不知死活的小子拍成肉泥了。
韓錚卻仿佛沒聽見,依舊慢悠悠地往前走,看都沒看赤無鋒一眼。
赤無鋒臉色一沉。
他身為赤巖城少城主,赤霄宗宗主的親侄子,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
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過?
“站住!”赤無鋒厲喝一聲,身形一閃,再次擋在韓錚面前,“本公子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這頭大妖,本公子要了!開個價,或者……本公子自己拿。”
他身后,十余名封王護衛同時上前一步,氣息爆發,鎖定了妖皇。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后退,生怕被波及。
但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有好戲看了!
韓錚終于停下腳步,抬頭,看了赤無鋒一眼。
只是一眼。
赤無鋒渾身劇震,如遭雷擊。他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雙眼睛,而是兩個深不見底的混沌旋渦,旋渦之中有開天辟地、演化萬物、鎮壓諸天的恐怖景象。
僅僅是注視,就讓他神魂刺痛,道基動搖,幾乎要當場跪倒。
蹬蹬蹬!
赤無鋒連退三步,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眼中滿是駭然。
這……這是什么眼神?!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他這位封王中期的強者,神魂受創,心生恐懼?
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衣青年,到底是什么實力?!
“滾。”
韓錚淡淡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赤無鋒耳邊炸響。
旋即不再理會他,繼續往前走。
妖皇見狀,立刻跟上。
赤無鋒被韓錚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就想轉身逃走。
但下一刻,他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背后的赤霄宗,想到周圍這么多人看著,如果就這么慫了,以后還怎么在赤巖城混?
“你……你敢讓我滾?!”赤無鋒強行壓下心中恐懼,色厲內荏地吼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赤巖城少城主,赤霄宗宗主的親侄子!你敢這么跟我說話,不想活了嗎?!”
就在妖皇經過赤無鋒身邊時,赤無鋒忽然伸手,一把抓向妖皇的肩膀。
“本公子讓你走了嗎?!這頭畜生,本公子要定……”
他話沒說完。
妖皇猛然轉身,眼中殺意爆閃。
“找死!”
蒲扇般的巨掌,攜帶著封王巔峰的恐怖妖力,狠狠拍在赤無鋒胸膛之上。
沒有花哨,沒有神通,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赤無鋒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下去,整個人如同破布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街道對面的店鋪墻壁上,將墻壁撞出一個大洞。
他癱在廢墟中,口中鮮血狂噴,胸口凹陷,肋骨盡碎,內臟破裂,眼看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