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
沈嵩一愣。
林栩一臉的理所當然：“你不是很好奇我平時怎么破案的嗎？”
“你不真正的身臨其境，怎么能感受得到？聽話，穿上。”
沈嵩一臉難受，但內心也對林栩的方法感到好奇，隨后，穿上了防護服。
沈嵩站在地下室里，看著那張床，臉色多少有點不自然。
空氣還是那股混雜著灰塵，潮氣和消毒水的味道，燈光打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過分清楚，反倒讓人無處可躲。
他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忍不住問：“接下來呢？”
林栩沒回答，而是走到床頭。
床頭的位置，有一副金屬鐐銬，連接著墻體的鎖鏈早已銹蝕，卻依舊結實。
林栩低頭仔細看了幾眼，又用手電照了一下，確認上面沒有新的痕跡，這才伸手拿了起來。
下一秒。
咔噠！
清脆的一聲。
沈嵩只覺得手腕一緊，低頭一看，那副鐐銬已經穩穩扣在了自己手上。
“臥槽！！”
沈嵩猛地一驚，下意識就想抽手。
“玩，玩這么大嗎？！百分百還原啊？！！”
他聲音都拔高了。
林栩站在一旁，語氣卻很平靜：“既然要追尋刺激，那當然要貫徹到底。”
沈嵩：“……”
這什么虎狼之詞啊？！
誰特么追尋刺激了！！
他心里一陣發毛，腸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林栩要“展示”，他說什么也不會同意！
誰能想到，展示是讓他本人上？！
“你現在試試走動一下。”
林栩說。
沈嵩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邁步。
他先是朝廚房的方向走了兩步。
下一秒。
咵！！
鎖鏈猛地繃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聲。
沈嵩整個人被拽得一頓，手腕傳來清晰的牽扯感。
他愣在原地。
“這就……到頭了？”
林栩眉頭一挑。
“看來還真有用。”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幾乎在同一時間，想到了那本書。
《好太太指南》。
那本書邊角起了毛，書頁滿是折痕，顯然被反復翻看過。
不管是死者翻的，還是兇手翻的。
廚房，顯然是一個關鍵區域。
可問題是——這條鎖鏈，不允許人走進廚房。
林栩開口：“而且報告顯示。”
“廚房里，提取到了死者的指紋。”
“可現在這條鎖鏈，卻把人擋在外面。”
沈嵩一怔。
“那說明……”
林栩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低頭看著鎖鏈的長度，像是在心里重新丈量。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
“最早的時候。”
“這條鎖鏈，是夠得到廚房的。”
沈嵩呼吸微微一滯。
林栩繼續說：“死者能到廚房。”
“能做飯。”
“才能滿足兇手那個扭曲的幻想。”
“一個被禁錮，卻仍然‘履行妻子職責’的女人。”
沈嵩皺起眉。
“可后來不行了？”
“對。”
林栩點頭，“后來，她不配合了。”
“甚至——”
他頓了頓。
“她傷害了兇手。”
“傷害？”
沈嵩一愣。
林栩抬眼，示意他看周圍。
“你仔細看看。”
“這里布置得像個家。”
“可你見過，家里沒有鋒利物品的嗎？”
沈嵩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圈。
梳妝臺上，只有化妝品。
沒有剪刀。
床邊，衣柜里的衣架，全是木質的。
沒有一件金屬制品。
再往細了看。
連能折斷的硬塑料，都幾乎不存在。
沈嵩心里一沉。
“唯一有危險的地方……”
“就是廚房。”
林栩接上了他的話。
“不僅有刀。”
“如果她夠聰明。”
“熱油、明火，都是反擊手段。”
沈嵩后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所以——”
“兇手很可能，被她傷到了。”
“于是換了更短的鎖鏈。”
他說完，忍不住看向林栩。
“你這方法……”
“有點意思啊。”
林栩揚了揚眉。
“那當然，你繼續蹦跶兩下。”
“蹦跶？換個好點的詞行不行？”
沈嵩有些無奈，辦案呢！這小子一點緊迫感都沒有！
嘴上罵著，他還是繼續活動了起來。
這一次，他繞著床走了走。
在床邊，活動范圍還算充裕。
走到梳妝臺前，也完全沒問題。
他甚至坐了下來，學著鏡子前的樣子，抬手做了個化妝的動作。
一切都在鎖鏈允許的范圍內。
可就在這時。
沈嵩低頭，忽然愣住了。
梳妝臺前，床邊的位置。
地上，鋪著一小塊地毯。
他坐在椅子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塊地毯……有點不對。
“林栩。”
“你看這個。”
林栩走近。
“怎么了？”
沈嵩彎下腰，伸手抓住地毯的一角，往旁邊扯了扯。
地毯掀起。
下面，兩道明顯的凹痕，赫然顯露出來。
沈嵩猛地抬頭：“我們剛才一直站著，沒注意這個高度。”
“我坐下來，才發現不對勁。”
說完，他看著林栩說：“不愧是你啊老林，這法子還真不錯！真是身臨其境了！！”
林栩笑了笑：“這下不怪我了吧。”
沈嵩撓撓頭，很快i，他指著那兩道痕跡說道：“這行距……很像腳印。”
“而且位置就在床前。”
“恐怕兇手，經常站在這里。”
“就這么站著。”
“看著她。”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冷了一瞬。
那種被注視、被審視、被占有的畫面，幾乎要從腦海里溢出來。
沈嵩只覺得頭皮發麻。
然而。
林栩卻半蹲下來，仔細看了幾眼。
隨后，搖了搖頭。
“不。”
沈嵩一愣。
“不是？”
林栩伸手指了指那兩道凹痕。
“你再仔細看，雖然行距像腳印，但形狀太圓了。”
“而且不夠長，這不是腳踩出來的。”
沈嵩仔細看了一會兒，也點點頭，沒人的腳印，是這個形狀的。
林栩抬起頭，語氣平靜，卻讓人心里發緊。
“這是有人在這里。”
“雙膝下跪！”
沈嵩盯著地毯上的凹痕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雙膝下跪？”
他下意識重復了一遍，又蹲下來比了比位置，語氣遲疑。
“你這么一說……還真像是膝蓋的形狀。”
“可是為什么要跪著？”
他抬起頭，試探著問：“是……死者在這里跪著祈禱？”
林栩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咱國人有這個習慣？”
沈嵩被噎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不好說，也不排除死者有宗教信仰。”
“但確實，有點不合理。”
林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看向床、鎖鏈、地毯三者之間的距離，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整個空間的使用邏輯。
片刻后，他直起身。
“我有一個想法。”
沈嵩立刻看向他。
“什么想法？”
林栩語氣平靜，卻異常直接。
“死者跪在這里。”
“不是祈禱。”
“是給兇手，用嘴巴做。”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沈嵩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睜大眼睛：“你怎么看出來的？！”
林栩說道：“還記得法醫和報告里的內容嗎？”
“老李說，死者并沒有被侵犯的痕跡，說明，兇手沒怎么觸碰過死者。”
“其次，報告里說了，這里的家具都有種五六十年代的風格，而且還有那本《好太太指南》。”
“這說明，兇手的思維比較封閉。”
“或許在他看來，還沒結婚，是不能行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