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赤巖城。
在古鱗老祖和枯木老祖氣息徹底爆發、悍然出手的剎那,整座城池,除了被韓錚氣息牢牢護住的棲云閣區域,所有尚且清醒的生靈,無論人、妖、獸,無論修為高低,盡皆在這兩股如同開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壓和交手余波中,瞬間失去了所有意識,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成片癱倒,徹底昏死過去。
整座赤巖城,除了棲云閣附近,再無半點聲息,如同死城。
只有被韓錚無形氣機庇護的棲云閣內,蘇清雪和九命勉強還能站立,但也是俏臉慘白,嬌軀顫抖,被窗外那毀天滅地般的景象震撼得幾乎窒息。
宇宙霸主之間的交鋒,竟是如此恐怖!
妖皇死死守在樓梯口,嘴角溢血,卻咬牙堅持,眼中滿是敬畏地望著天空中那道負手而立的黑色背影。
“留下東西,或者,留下命。”
韓錚立于虛空風暴的中心,衣袍獵獵,神色依舊平靜如初,仿佛眼前這場足以讓東洲震動的、三位老牌宇宙霸主與兩位神秘恐怖存在之間的驚天對決,只是拂面微風,不值一提。
他目光淡然地掃過臉色慘白、驚怒交加、眼中已隱隱露出恐懼之色的地岳尊者三人,最終,落在了那氣息紊亂、兜帽下鬼火劇烈跳動的枯骨尊者身上,眼中混沌氣流緩緩流轉,帶著一種洞悉一切、掌控生死的漠然。
“本座的話,不說第三遍?!?/p>
韓錚平靜的聲音,回蕩在被凝固虛空和狂暴能量風暴充斥的天穹之下。
地岳尊者、力蠻尊者、枯骨尊者三人,此刻皆是心神劇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尤其是地岳尊者,他看著自已本命相連、引以為傲的“荒神鎮天印”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感受著神魂深處傳來的陣陣刺痛,心中已是一片冰涼。
他明白,自已之前的判斷,還是嚴重低估了這兩個老怪物的可怕!
他們根本不是普通的宇宙霸主那么簡單!
其手段之詭異,實力之強橫,恐怕已觸摸到了頂尖宇宙霸主之境?!
“地岳大哥!這老鬼有古怪!我的力量……被完全壓制了!”
力蠻尊者嘶聲吼道,他渾身浴血,雙臂不自然地顫抖著,虎口處血肉模糊,暗金色的血液滴落虛空,竟將空間都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他從未遇到過如此憋屈的情況,一身足以崩碎星辰的蠻力,竟被那老鬼隨手點出的虛空禁錮死死鎖住,反震之力更是詭異無比,帶著一種侵蝕生機的道韻,讓他引以為傲的強大肉身都感到陣陣虛弱。
枯骨尊者更是凄慘,他周身陰煞死氣在那枯木老者詭異道韻的侵蝕下,不斷潰散消融,如同冰雪遇陽。
他感覺自已的本源都在被緩慢剝離,那種靈魂被一點點蠶食的恐怖感,讓他幾乎要發瘋。
“地岳!力蠻!還等什么?!跟他們拼了!”枯骨尊者尖叫,兜帽下幽綠鬼火瘋狂跳動,他猛地抬起枯木杖,就要催動某種同歸于盡的禁術。
那青銅殘片是他最大的機緣和秘密,是他未來突破更高境界的希望,他絕不甘心就此交出!
哪怕拼著重傷,甚至隕落的風險,他也要搏一線生機!
“住手!枯骨!”地岳尊者猛地厲喝,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驚怒,“你糊涂!看看現在是什么情況!拼?你拿什么拼?!”
他指著遠處依舊云淡風輕、負手而立的韓錚,又指指其身后另外兩個氣息同樣深不可測、尚未出手的老者,最后指向自已那布滿裂痕、光芒黯淡的“荒神鎮天印”,聲音都在發顫:“你沒看到嗎?!我們三人聯手,攜鎮殿至寶,在這兩人面前,連一個照面都撐不??!力蠻的全力一斧,連那老鬼隨手布下的禁錮都破不開!你再看看那人身后,還有兩人未動!你覺得,我們有‘拼’的資格嗎?!”
枯骨尊者動作一僵,兜帽下的幽綠鬼火劇烈閃爍。
他何嘗不知形勢比人強?
只是心中那份貪婪和不甘,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枯骨!到底是什么東西?!值得你拿我們三人的性命,拿整個荒神殿的顏面去賭?!”地岳尊者見他還在猶豫,簡直要急瘋了,傳音怒吼道,“快交出來!不管是什么,先保住性命再說!只要人活著,回到神殿,稟明大尊,一切都還有轉圜余地!若是死在這里,萬事皆休!”
“不錯!”力蠻尊者也強忍著劇痛和屈辱,咬牙傳音道,“老骨頭,別犯渾了!那玩意兒再重要,有命重要嗎?沒看到那黑衣小子從始至終都沒動過手嗎?他身后那兩個老怪物都如此恐怖,他本人又該是什么實力?你想讓我們都給你陪葬嗎?!”
枯骨尊者心神劇烈動搖。
是啊,地岳和力蠻說得對。
形勢比人強,對方實力深不可測,已方三人聯手都不堪一擊。
再堅持下去,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那青銅碑殘片……
就在枯骨尊者內心天人交戰,貪念與求生欲瘋狂搏殺之際——
“看來,還是不愿交。”韓錚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仿佛在看一場無聊鬧劇般的乏味。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被枯木老祖禁錮、仍在掙扎的力蠻尊者,緩緩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那只是一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指,皮膚下隱約有混沌氣流流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然而,就在這根食指抬起的瞬間,力蠻尊者心中警兆狂飆,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被整個天地遺棄的恐怖死亡陰影,瞬間籠罩了他的整個神魂!
他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最凄厲的尖叫——逃!
快逃!
會死的!
一定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