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萬毒沼澤被夷為平地,消失在東洲大地之后,韓錚一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仿佛從東洲徹底離開了一般。
哪怕獨孤無我、雷獄老祖等強者想盡一切辦法,也沒有找尋到韓錚再次出現的蹤跡。
直到兩個月后。
東洲中部偏北,隕星荒原。
韓錚一行人撕裂虛空,出現在荒原深處。
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終年被灰色塵?;\罩的死寂之地。
傳說遠古時期曾有星辰墜落于此,砸出了這片不毛之地,故而得名。
荒原之上,罡風如刀,靈氣稀薄且狂暴,尋常修士難以久留,唯有那些尋求突破、或是對自身實力極為自信的強者,才會踏足此地,尋找傳說中的機緣,或是進入那神秘的“通天古塔”進行試煉。
在韓錚的眼前,赫然便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灰褐色大地上的巨塔。
塔身通體呈暗金色,不知何種材質鑄就,高聳入云,一眼望不到頂端,仿佛真的連接著天穹。
塔身之上,布滿著古老而玄奧的紋路,有些像是天然形成的道紋,有些又像是某種文字符箓,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轉著淡淡的、不易察覺的光暈。
一股蒼茫、古老、厚重的氣息,自塔身散發開來,彌漫在四周,將荒原上肆虐的罡風都排斥在外,形成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
巨塔前方,是一片由某種堅硬青石鋪就的廣闊廣場。
此刻,廣場上竟有不少身影。
有的盤膝而坐,閉目調息,周身氣息沉凝,顯然是在為進入古塔做準備。
有的身上帶傷,氣息起伏,正吞服丹藥,打坐療傷,顯然是剛從塔中出來不久.
還有些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不時瞥向古塔入口處,或是指點著廣場中央矗立的一塊巨大石碑。
那石碑高約十丈,寬三丈,通體如玉,散發出溫潤白光。
碑面之上,從上到下,鐫刻著一個個名字,名字后面跟著數字。
最頂端,一個名字尤為醒目,其后的數字,讓韓錚眼中混沌氣流微微一動。
厲飛宇——九十三層
這個名字高居榜首,熠熠生輝。
在它下方,名字后的數字依次遞減。
獨孤無我——八十九層
天劍尊者——八十八層
雷獄老祖——八十七層
荒神——八十五層
云渺子——八十四層
毒蠱婆婆——八十一層
……
榜單往下,名字密密麻麻,但能闖過八十層的,寥寥無幾,絕大多數都停留在六七十層,甚至更低。
韓錚一行人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廣場上不少人的目光。
低聲的議論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看,又來新人了。嘶……那四個老家伙,氣息好生恐怖,隔著這么遠都讓我心悸?!?/p>
“何止,中間那黑袍年輕人,看似平平無奇,但我看他一眼,神魂都在顫栗……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咦?你們看這一行人似乎是以那黑袍年輕人為首?怪哉,那年輕人修為……我竟完全看不透?”
“噓!噤聲!能來這里的,哪一個是簡單角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心準備闖塔便是?!?/p>
“話雖如此,但這幾人面生得很,并非東洲成名已久的強者,莫非是其他大域來的過江龍?”
“哼,過江龍又如何?在這通天古塔,看的可是實打實的本事!那榜單上的名字,哪個不是打出來的?”
眾人的議論,韓錚自然聽在耳中,但他渾不在意,目光掠過石碑,在“厲飛宇”和“九十三層”上略微停留,便轉向古塔那高達十丈、緊閉的暗金色大門。
大門古樸無華,唯有中心位置,有一個淺淺的掌印凹槽。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古塔深處,有四股磅礴、完整、凝練的氣息,如同四根擎天之柱,支撐著這座巍峨古塔的運轉。
正是那四塊完整的青銅碑。
此時,古塔大門前,正有七八人在安靜排隊。
塔門并非一直開啟,似乎每次只能進入一人,且進入后,塔門會短暫關閉,待其內試煉者失敗被傳送出,或主動退出后,才會再次開啟,允許下一人進入。
這是一種古老的禁制,維持著試煉的秩序。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名背負巨斧、身高近丈、肌肉虬結的光頭壯漢,氣息兇悍,赫然是一位高等尊者。
他剛剛將手掌按在門上的凹槽,似乎在溝通古塔,準備進入。
后面幾人,修為從初等尊者到中等尊者不等,皆耐心等待。
韓錚沒有任何排隊的意思,徑直朝著塔門走去。
這一舉動,立刻讓排隊的人群和廣場上不少關注這邊的人皺起了眉頭。
“喂!新來的,懂不懂規矩?后面排隊去!”
一名排在隊伍中段、面容陰鷙、腰間掛著數個骷髏頭的黑袍老者,忍不住冷聲喝道。
他是東洲一個名聲不小的散修,人稱“鬼骷尊者”,行事狠辣,最是看不慣不守規矩之人,尤其見韓錚年輕,身后幾人又氣息隱晦,便想拿捏一下,顯顯威風。
他話音未落,韓錚腳步未停,甚至連看都未看他一眼。
但韓錚身后的古鱗老祖,那雙渾濁卻偶爾閃過兇光的眼睛,冷冷地瞥了過來。
“聒噪。”
干枯沙啞的兩個字吐出,古鱗老祖甚至未曾抬手,只是隔空,對著那出聲的鬼骷尊者,虛虛一按。
“嘭——?。?!”
一聲悶響,并不如何驚天動地。
但那位在東洲散修中兇名赫赫、修為達到中等尊者巔峰的鬼骷尊者,整個人,連同他身上那件防御不俗的黑袍,腰間掛著的那些祭煉多年的骷髏頭法器,甚至他腳下的青石地面,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一個被無形巨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爆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