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了規則,韓錚的目光,轉向了蘇清雪和妖皇。
蘇清雪心中一緊,知道決定自已命運的時刻到了。
“你,”韓錚看向蘇清雪,“可愿回東洲,或自行離去?”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
回東洲?赤霄宗經此一事,前途未卜,自已回去又能如何?
自行離去?宇宙茫茫,她一個封王修士,又能去往何處?
她抬眼,看向眼前這位深不可測、已然站在了此界絕巔的存在,腦海中閃過這段時日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韓錚那如神如魔、無可匹敵的偉岸身影。
一個大膽的、近乎僭越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她猛地跪下,以恭敬、決絕的姿態,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晚輩蘇清雪,愿立下神魂大誓,永生永世,追隨前輩左右!為奴為仆,任憑驅策,絕無二心!懇請前輩……收留!”
她知道,這是她此生最大,也可能是唯一的機緣!
錯過,將永世沉淪。
韓錚看著她,目光平靜,仿佛能看透她的靈魂。
片刻,他微微頷首。
“以后,你便隨侍。”
“謝主上!謝主上恩典!”蘇清雪心中巨石落地,激動得幾乎要暈厥,連忙再次叩首。
“至于你,”韓錚又看向妖皇。
妖皇連忙跪下,巨大的身軀在虛空中顯得有幾分滑稽,但他神態卻無比恭敬:“小妖誓死追隨主上!主上去哪,小妖就去哪!絕無二話!”
韓錚點了點頭。
妖皇實力雖弱,但忠心可用,且是奴仆的好材料。
處理完隨從之事,韓錚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緩緩與古葬宇宙國融合的歸墟界方向,又看了看腳下這片浩瀚卻脆弱的星空。
此間事了。
“走。”
他一步邁出,朝著宇宙更深行去。
古鱗老祖四人,以及新收的仆從蘇清雪、坐騎妖皇,連忙跟上。
一行人,消失在無盡的黑暗與星光之中。
……
古葬宇宙國,疆域邊緣,一顆毫不起眼的灰色巖質行星深處。
韓錚的本尊,正靜靜盤坐在一方平滑的青石之上。
與分身那歷經磨難、氣息淵深如海、甚至半只腳踏入真神境的恐怖威勢截然不同,本尊的氣息平和而內斂,修為穩穩停留在封王不朽巔峰,仿佛只是一個在宇宙中默默無聞、苦修不輟的尋常修士。
他的眉宇間少了幾分在歸墟界殺伐果斷、睥睨天下的凌厲,多了幾分返璞歸真的沉靜。
此刻,他正閉目凝神,神游物外,意識仿佛與這片星空最細微的法則波動相連,體悟著宇宙生滅、能量流轉的至理。
就在分身撕開空間,攜帶著古鱗老祖等人回歸古葬宇宙國疆域邊緣,并最終將九命送回古葬星、處理完蘇清雪與妖皇事宜的那一剎那——
洞府中,本尊那雙緊閉了不知多久的眼眸,倏然睜開。
沒有精光四射,沒有氣勢勃發,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兩潭映照著亙古星空的幽泉。
就在他睜眼的瞬間,遠在億萬里星空之外的分身,身影猛然一顫,隨即如同水中的倒影,迅速變得虛幻、透明。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回流,沒有震撼星空的法則動蕩。
僅僅是一個念頭。
一個源自同一神魂本源、本尊對分身最自然的“召回”念頭。
分身體內那足以撼動星河,半只腳踏入真神境的浩瀚修為,磅礴道韻……
所有的一切,如同百川歸海,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能量的衰減,以一種無法理解、卻又理所當然的方式,順著那神魂本源的無形聯系,轟然倒灌,盡數回歸本尊之身!
轟——!!!
并非真實的聲音,而是韓錚體內,每一個細胞、每一縷神魂、每一絲大道本源,在承受這恐怖到極致的反哺時,發出的、源自生命與靈魂最深處的共鳴與吶喊!
封王不朽巔峰的壁壘,在這股海嘯般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蛋殼,瞬間破碎!
尊者境,破!
沒有停頓,那反哺而來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星河,繼續奔涌沖刷!
初期、中期、后期、巔峰……尊者境的小境界壁壘勢如破竹,同樣一觸即潰!
宇宙霸主境,破!
氣息瘋狂暴漲,生命層次開始發生本質的躍遷!
仿佛一顆恒星在體內點燃,散發出無窮的光與熱!
那來自分身的、已經觸摸到更高層次境界的玄妙感悟,推動著本尊的修為,朝著那傳說中的宇宙之主境界,發起了狂暴而堅定的沖擊!
主宰境的門檻,在前所未有的力量洪流和完整的大道感悟沖擊下,轟然洞開!
主宰初期……主宰中期……主宰后期……主宰巔峰!!!
一路勢如破竹,毫無滯澀,仿佛只是在重走一遍分身已經走過的路,而且因為有分身的經驗和感悟在前,這條路走得更加順暢,更加……理所當然!
最終,本尊的修為,穩穩停留在了與分身回歸前一模一樣的層次——主宰巔峰,半只腳踏入真神境!
那具承載了諸多因果、經歷了歸墟界風云的分身,在修為、感悟盡數回歸后,徹底化作最純凈的本源能量,融入本尊體內,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消散于無形。
洞府中,韓錚本尊緩緩站起身。
動作尋常,但整個洞府,不,是整個灰色行星,乃至行星所在的這片微型星系,都仿佛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而輕輕“顫動”了一下。
仿佛他的一舉一動,已然能夠牽動一方天地的基本法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掌。
皮膚瑩潤,骨節分明,與之前似乎并無不同。
但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內蘊含的力量,與片刻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那是能夠輕易捏碎星辰、撕開星河、乃至在一定程度上定義局部宇宙規則的偉力。
更重要的是視野,是認知。
哪怕只是一只腳踏入真神境,帶來的卻是一種俯瞰般的、對世界本質的洞察力。
以往在他看來,將生命從死亡中拉回,需要逆轉生死法則,涉及靈魂本源、時光因果,復雜無比,近乎不可能。
但現在,在他半步真神的視野和權柄之下,只要死亡地點的時空因果能夠追溯清晰,那么……復活一個普通生靈,不過是……修改一下那片區域已經發生的、關于那個生靈的“歷史記錄”而已。
只要不涉及太過強大的存在,不觸及某些宇宙海根源性的禁忌,對他而言,已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