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毀天滅地、蘊含吞噬大道真意、足以讓一片星域都黯然失色的恐怖一擊,一直神色平淡到近乎漠然的韓錚,眼神終于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不再是完全的平靜無波,而是多了一絲……專注,以及一絲淡淡的、近乎“欣賞”的意味。
仿佛一個立于山巔、俯瞰云海的巨人,終于看到了一道稍微猛烈些、形態奇特些的閃電,值得他稍微投去一絲目光,看看這道閃電能劈出怎樣的軌跡。
他依舊沒有閃避,甚至沒有后退半步。
只是,他周身的氣息,開始變了。
那十丈高、流淌著暗金色混沌光芒與暗紅色萬妖圖騰的盤古真身,體表的光芒與圖騰驟然以快了千百倍的速度流轉起來!
一股更加凝練、更加沉重、更加內斂、仿佛能將整片星河都壓縮于掌心、又能將整片混沌都撐開的恐怖“力”之感,如同沉睡的宇宙意志,自他身軀的最深處緩緩蘇醒、彌漫開來。
尊者境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流。
但他調動的,并非簡單的宇宙之力加持。
他緩緩抬起了右拳。
動作依舊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異的、與周圍崩壞的時空格格不入的沉穩韻律。
隨著他抬拳的動作,拳鋒之上,那些原本只是自然繚繞的混沌氣流,開始了驚人的“變化”!
它們不再是無序的彌漫,而是如同最忠誠的士兵,在他的意志驅動下,急速旋轉、向內坍縮、瘋狂凝聚!
力,在他這尊新晉的宇宙尊者手中,開始了隨心所欲的、直指本源的“演繹”與“轉化”!
不再是簡單的、至剛至猛的“沖擊之力”。
而是化作了能破開萬法、斬斷虛妄、洞穿一切阻礙與吞噬的——“破”之真意!
混沌氣流凝聚成無數細不可察、卻鋒利到能切割法則的微小刃輪,在拳鋒前方形成一個無形的、高速旋轉的“破法領域”!
化作了能鎮壓諸天、定住時空、令萬道俯首的——“鎮”之真意!
磅礴的意志融入拳勢,使得這即將揮出的一拳,仿佛帶上了整片天地的重量,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壓威嚴!
化作了能將浩瀚星海之力凝于一點、追求極致穿透與毀滅的——“凝”之真意!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韻,所有的意志,都被強行壓縮、凝聚在拳鋒那方寸之間,等待著石破天驚的爆發!
力之萬變,存乎一心。突破尊者,對“力”的理解達到全新層次后,韓錚對力量的運用,已然脫離了招式的桎梏,進入了近乎“道”的層面。
心念所致,力即所化。
“吞噬之道,亦是力之流轉的一種極端表現。” 韓錚看著那籠罩而來的吞噬領域與毀滅巨爪,低聲自語,仿佛在印證著什么,“可惜,你的‘吞噬’,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更……擋不住真正的‘力’。”
話音落下,拳出。
依舊是看似樸實無華、筆直向前的一拳。
但當這一拳真正遞出的剎那,整個正在崩塌的萬妖祖窟,時間仿佛都為之停滯了一瞬!
拳鋒所過之處,那被“吞天噬地爪”撕裂出的、吞噬一切的虛無裂痕,如同遇到了橡皮擦的污跡,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質的力量強行撫平、彌合!
裂痕中殘存的吞噬法則,在接觸到拳鋒上那股凝練到極致、蘊含著“破”之真意的混沌氣流時,如同冰雪遇到了燒紅的烙鐵,發出“滋滋”的哀鳴,寸寸崩解、湮滅!
那爪間生滅、瘋狂掠奪萬物能量的吞噬旋渦,在拳勢籠罩下,更是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接連無聲熄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濺起。
下一瞬,樸實無華的混沌拳鋒,與那纏繞著吞噬法則鎖鏈、大如星辰的腐爛巨爪,于崩壞的虛空之中,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對撞在了一起!
沒有預料中星辰爆炸般的巨響與光污染。
只有一聲沉悶、厚重到超越了聲音范疇、仿佛兩個初生的小型宇宙狠狠對撞在一起的、直擊靈魂本源的巨響——“咚!!!”
這聲音讓遠處奄奄一息的巨魔神再次狂噴鮮血。
九命直接雙眼翻白,差點昏死。
緊接著,是一連串清脆、密集、令人頭皮發麻、牙齒發酸的碎裂聲,如同萬載玄冰被巨錘砸碎,又如同星河骨架被蠻力折斷!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在饕餮妖祖那劇烈跳動、充滿了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茫然與荒誕的魂火注視下,它那自信足以撕裂星辰、吞噬尊者、蘊含著它吞噬大道真意的“吞天噬地爪”,從與韓錚那看起來渺小無比的混沌拳鋒接觸的那一點開始……
裂紋,出現了。
不是一道,而是千萬道!
如同瞬間蔓延開來的蛛網,眨眼間遍布了整只巨爪!
那些凝聚的吞噬法則鎖鏈,如同脆弱的琉璃,率先崩斷、消散!
緊接著,構成巨爪的、凝練了萬古的磅礴魂力與兇煞物質,開始不受控制地瓦解、崩潰!
如同沙雕遇到了海嘯,從指尖到爪根,寸寸碎裂,化為最精純的魂力光點與暴虐的煞氣,被拳鋒上那股恐怖的“力”強行碾碎、凈化、乃至……同化吸收了一部分!
“呃啊啊啊啊——!!!”
比之前破封時更加凄厲、更加痛苦、更加充滿了驚駭與恐懼的咆哮,從饕餮妖祖那猙獰巨口中爆發出來!
這一次的痛苦,遠超魂體被毀!
這是它信念的崩塌,是它大道的受挫,是它作為上古兇妖的驕傲與認知,被眼前這樸實無華卻又霸道到不講道理的一拳,狠狠碾碎在地,還用力踩了幾腳的極致羞辱與恐懼!
怎么可能?!
這怎么可能?!
它的吞噬大道,乃是上古頂級大道之一,可吞萬物,可化萬力,為何會被如此簡單、如此直接、如此……蠻橫的“力”給正面擊潰?!
甚至隱隱有種被克制、被碾壓的感覺?!
對方對“力”的運用,到底達到了何種境界?!
這完全超出了它對“力之大道”的理解范疇!
這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