婘入夜之后,十全城玄水牢的海岸邊,海潮洶涌,浪花飛濺。
身后傳來動靜,黃瘸子走到我身邊說道:“徐涼,我到底該叫你教主,還是徐涼?”
我說道:“你是看著我長大的,你叫我徐涼就好,我們之間不需要那么生分。”
我說著抬起手,海浪逐漸平息,風聲停止。
黃瘸子說道:“你現在的能力,已經遠遠超越我所能感知的極限,徐涼,你如今到底想要做什么? ”
“自然是想要帶著我們這群人過上我們想要過的日子,你覺得不好嗎,如今我們居有定所,樂得其中,我罩著你們,你們想干嘛就干嘛,這樣不好嗎?”我反問道。
黃瘸子說道:“可你現在已經讓所有人都害怕了,你的能力,除了神族,沒人再能奈何你 。”
“是啊。”我嘆息道。“還有神族能奈何我,任我如何修煉和思考,也無法勘破人與神之間的界限。”
黃瘸子說道:“那天在玄天城,我看到了你和主腦的對峙,除了我們十全城的人,所有人都成了你的傀儡,是嗎?”
我說道:“他們只是信徒,不是傀儡。”
“你還是要和在下界時一樣,利用無恨妖藤毀滅一切嗎?”黃瘸子問道。
我笑了笑說道:“瘸子,你今天怎么了,為什么要問這些問題?”
黃瘸子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控制那么多人的,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偏離了你的初心,徐涼,你應該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惡,我們不是要趕盡殺絕。”
我說道:“我之所以能控制那么多人,是因為多年前我還在三陰教修行時秘密煉制了蓮花蠱,你知道我的,未雨綢繆慣了,我從不相信任何人,而事實也是如此,哪怕我已經掌控整個元泱大陸的生靈,我還是阻止不了別人當著我的面要傷害我的孩子。”
“所以你就要天下所有人都怕你?”黃瘸子問道。
“你怕我嗎?”我問道。
黃瘸子一愣,旋即說道:“我不知道。”
我說道:“如果你怕我,那就可以選擇信仰我,因為我不會傷害我的信徒,瘸子,別人是不敢來質問我的所作所為,你敢,是因為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可你的行為卻傷害了我,本來我是覺得,惡人我來做,你們無憂無慮就可以,但我從你的內心感應到了惶恐。”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可如今你的所作所為不是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嗎?”黃瘸子問道。
我搖頭說道:“瘸子,你還記得我們在下界時常說的一句話嗎,三十年眾生牛馬,六十年諸佛龍象。”
黃瘸子接著說道:“未經千刀萬剮,何來大徹大悟。”
“你還記得就好。”我說道。“我徐涼縱橫一生,有太多的敵人凌駕于我之上,但他們無一例外最后都成了我的刀下亡魂,他們不厭其煩,想盡一切辦法想要置我于死地,無論我求饒還是認輸都無濟于事,曾經我也想過,為什么會這樣,青天朗朗,卻可以惡人當道,為什么好人不長命,為什么好人想要斗惡人,就要犧牲很多很多人,后來我想明白了,這個答案剛好可以回答你問我的問題。”
“為什么?”黃瘸子問道。
我說道:“惡人以作惡為食,如同我們需要呼吸。”
“你就那么不相信人性?”黃瘸子問道。
我說道:“你可以選擇相信,但我不能,因為沒有我,十全城很快就會死得一個不剩,瘸子,你大概是忘了自己的兒女是怎么死的,所謂的天下大義,只是你一廂情愿的自以為是罷了。”
“那素素是怎么回事,你明知她會知道暖暖的所在,你是在考驗她,還是把她也算計其中了?”黃瘸子問道。
“這句話才是你今天要問的話吧?”我反問道。
黃瘸子說道:“是。”
我說道:“別人都說我攻于算計,其實我很念舊情,素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她數次為我出生入死,所以我從未想過傷害她,至于讓她蘇醒,只是因為我想她,我想讓她活著,她有她自己的選擇。”
“如果她選擇放了暖暖,你會怎么對她?”黃瘸子問道。
我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不可能掌控得了所有人,更何況素素也是歷經磨難一路走來的,她選擇做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應該知道代價是什么。”
我話音剛落,感知之中小寶穿著睡袍從身后走來,他揉著眼睛困意繾綣,安靜地走到我旁邊。
小寶看了黃瘸子一眼,接著靠在我的身旁。
黃瘸子恭敬行禮,向后退去。
小寶指著遠處的光亮,接著光著腳丫走到海岸邊,他回頭看向我示意我跟來,眨眼之時我便消失不見。
小寶四下張望,這才發現我站在百米外的海面上。
小寶焦急,卻不敢再往前,我望著小寶說道:“小寶,你得知道自己是誰,你是我徐涼的兒子,也是低語者,為什么神族怕你,因為你天生與眾不同,你要像相信我一樣相信自己,你和哥哥在海上玩耍時有他施法給你兜底,可我不會,你得靠你自己才能走到我這里。”
小寶聞言,抬起腳丫小心翼翼地踏在海面上,發現自己沒有下沉之后另一只腳丫也踩在了海面上。
小寶欣喜,如履平地地走到我身旁,被我牽著走向遠處的海域。
一群發光的海魚成群游動,環繞著我和小寶下方所在的海域。
忽然,一只巨口從海底張開,鯨吸牛飲,將所有發光的海魚全部吞進腹中。
我巋然立在海面上不動,小寶則抱著我興奮地望向腳底的巨物游過。
天地蜉蝣扇動遮天巨翅從海底掠過,接著掀起海浪又游向無垢海更深處。
正在此時,我識海中忽然傳來姜天客的聲音:“教主,第一枚大千世界已經制造出來了,但爆炸實驗地暫時找不到,您要過來一趟嗎?”
我說道:“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到。”
我說著抱起小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現在陰州的大千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