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達數丈的攻城塔，有能投擲巨石的重型投石機，還有數十架寒光閃閃的巨型床弩！
整個北齊大營，如同一只蘇醒的鋼鐵巨獸，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龍牙鎮這座小小的城池，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趙羽放下望遠鏡，臉色陰沉地問道。
“就在昨天夜里！”武飛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北齊人像是瘋了一樣，一夜之間，就增兵了至少五千人！還運來了這么多重型攻城器械！看這架勢，他們是要發動總攻了！”
“末將已經讓所有兄弟都上了城墻，加固了防線，補充了守城物資。但是……”武飛雪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沒有信心的神色，“殿下，我們……我們只有不到一千人。面對如此規模的敵軍，恐怕……恐怕守不了多久。”
她雖然勇猛，但不是傻子。
之前的勝利，是建立在出其不意和戰術優勢上的。但現在，面對敵人絕對的數量和裝備優勢，任何計謀，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一旦對方不計傷亡地發動強攻，龍牙鎮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
“殿下，軍心……有些不穩了。”一旁的王瑾，也苦著臉補充道，“城里的百姓，也都嚇壞了。現在到處都是流言蜚語，說我們就要城破人亡了。”
“陸謙那伙人呢？”趙羽的關注點，卻和他們不同。
“他們？”王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那幾個縮頭烏龜，從昨天開始，就躲在驛館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下官派人盯著，他們似乎在……收拾行李，好像隨時準備跑路。”
“跑路？”趙羽聞言，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跑不了。”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焦急和迷茫的武飛雪和王瑾，臉上的陰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平靜和自信。
“慌什么？”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了兩人的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天，還沒塌下來。”
“可是殿下，敵人這次是動真格的了！我們……”武-飛雪急道。
“動真格的？”趙羽冷笑一聲，“飛雪，你帶兵這么久，難道還沒看出來嗎？”
“看出什么？”武飛雪一臉不解。
“他們這是在演戲。”趙羽一字一句地說道。
“演戲？”武飛雪和王瑾面面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么大的陣仗，十幾萬人的性命懸于一線，殿下竟然說他們是在演戲？
“殿下，這……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啊！”王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聲提醒道。
“我當然沒有開玩笑。”趙羽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城外的北齊大營，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你們看，他們的攻城器械雖然多，但擺放的位置，卻大有講究。投石機的位置太靠前了，完全在我們神臂弩的射程之內。那些攻城塔，看起來嚇人，但結構松散，明顯是倉促趕制出來的樣子貨。”
“最重要的一點，”趙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們擺出了總攻的架勢，但他們的后勤補給線，卻拉得太長，也太脆弱了。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現在營中的糧草，最多只夠維持三天的消耗。”
“一支真正想要發動總攻的軍隊，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嗎？”
經過趙羽這么一提醒，武飛雪仔細一想，也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
她雖然不像趙羽那樣，能一眼看穿這么多細節。但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將領，她也本能地感覺到了北齊軍這次布陣的“別扭”之處。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武林高手，擺出了一個花哨無比的起手式，但下盤卻虛浮無力，充滿了破綻。
“殿下的意思是……他們只是在虛張聲勢？為了嚇唬我們？”武飛雪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嚇唬我們，只是一方面。”趙羽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演戲給某些人看。”
“演給誰看？”
“演給即將到來的，那位蜀山清風長老看！演給京城里，那些等著看我好戲的人看！”
趙羽的聲音，陡然轉冷。
“他們要制造一種‘戰事危急，龍牙鎮旦夕可破’的假象。這樣一來，那位清風長老，就有足夠的理由，留在龍牙鎮，‘協助守城’。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尋找機會，引爆空間裂縫！”
“而京城里我的那位太子哥哥，也需要這場戲。他需要一場慘烈無比的攻城戰，來襯托我最后的‘英勇’與‘悲壯’！”
王瑾聽得渾身發冷，他終于明白了趙-羽之前所說的那個驚天陰謀，到底有多么的可怕和真實。
原來，他們所有人，從一開始，就都活在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里。
而他們，就是那即將被獻祭的祭品！
“殿下，那……那我們該怎么辦？”王瑾的聲音都在發抖。知道了真相，他比之前更加恐懼了。
武飛雪雖然還是有些半信半疑，但她對趙羽，已經有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她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沉聲說道：“殿下，您下令吧！不管刀山火海，末將都跟著您闖！”
趙羽看著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武飛雪這種無條件的信任。
“既然他們想看戲，那我們就陪他們，演一出更大的！”趙羽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自信的光芒。
他知道，京城的太子，北齊的主帥，蜀山的長老，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是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猛虎，只能坐以待斃。
但他們都錯了。
這只猛虎，不僅要掙脫牢籠，還要反過來，將那些自以為是的獵人，一個個地，全都撕成碎片！
“好戲，開場了。”趙羽看著城外那黑壓壓的大軍，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知道，京城那些人，終于要露出他們的狐貍尾巴了。
“傳我命令！”
趙羽的聲音，在小院中響起，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焦躁不安的氣氛為之一清。
武飛雪和王瑾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腰板，等待著他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