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系遺跡嗎?”
裴詩涵凝視著眼前晶瑩剔透的宮殿群,輕聲問道。
“修行此道的修士,洞府往往都如此……清冷瑰麗。”
在玄靈界,修煉冰系功法的修士性格大多清冷,居住的地方也常是這種風格。
沒想到換了個界面,風格還挺相似。
陸明月也點頭贊嘆:“確實好漂亮的地方。這些宮殿渾然一體,就好像天地自然雕琢的冰雪奇景。”
然而,贊嘆之余,兩人立刻察覺到了此地的異常。
一股無形卻沉重的壓力籠罩著她們,體內的法力運轉變得異常滯澀,如同陷入了粘稠的冰漿之中。
“我的法力……幾乎調動不了,”
裴詩涵嘗試運轉功法,黛眉微蹙,“感覺被死死壓制住了,連離體外放都做不到。”
“我也是,”
陸明月也立刻感應到了自身狀況,她主修的紫霞法力同樣變得遲滯無比,元嬰上也好像有一層無形的冰枷,動作緩慢,面色凝重道:
“此地對法力的壓制非常強,似乎存在某種特殊的規則。”
兩位元嬰真君,在這片冰晶宮殿前,被剝奪了大部分力量,只剩下肉身本身和有限的神識還能勉強活動,這讓她們心中警鈴大作。
……
韓陽站在她們身前,同樣在感受這片空間的獨特之處。
他的感受比兩位元嬰修士更為清晰。
“是域,”
“一種五階以上生靈常用來構建領域,劃定規則的手段。”
“眼前這片宮殿群,顯然被其原主人布下了一個強大的禁法域。”
“布下禁法域并不稀奇,許多化神修士也能做到在自已的洞府或重要場所布置類似的領域,用以限制外來者的法力,增強自身的主場優勢。但此地的情況,有些不同……”
韓陽自已如今身為化神,布置一個類似的針對低階修士的法域也并不困難。
以他對空間與歲月的理解,足以構建出更精妙的復合型領域。
實際上,這種情況他早在筑基期探索隕落化神修士的遺跡時就曾經歷過類似的壓制。
那時,他全身的法力和神識在遺跡的法域內幾乎完全無法動用,舉步維艱。
如今他也站到了這個高度,自然明白其中玄妙。
要對抗這種法域壓制,最根本的方法之一,就是以自身法域進行抵消與抗衡。
但眼前這個禁法域,顯然比他所能布置的要高級得多。
韓陽的目光掃過完好無損的冰晶宮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處遺跡外表沒有絲毫被暴力破壞的痕跡,而如此強大的禁法域竟然歷經漫長歲月依然在自主運轉,這說明此地保存得不是一般的好,其內部的禁制體系可能依舊相當完整。”
他說出自已的判斷:
“看來,這個地方,并未被過往進入顛倒山界的玄靈界大能們發現并清掃過。”
陸明月和裴詩涵聞言,眼中都露出恍然與之色。
她們也知曉一些秘辛,玄靈界時常會有煉虛修士探索下屬或鄰近的各類界面,尋找資源,遺跡或機緣,這個過程有時就被稱為清掃。
顛倒山界在經歷多次清掃后還留有如此完整高階遺跡的地方,確實罕見。
“而此地的主人,無外乎兩種結局:要么早已飛升上界,離開了此方天地。要么……便是在久遠的過去已然隕落。” 韓陽繼續說道
他清楚,玄級位面的上限,理論可達合體境界,但多數玄界的其本土生靈能達到的巔峰,往往止步于煉虛期。
一旦達到煉虛境界,通常會受到本界法則的排斥和吸引,需要飛升到更高層次的地級位面才能繼續修煉。
這顛倒山界面積比他們東域還小,雖屬玄界,卻并非強盛之列。
本方界面之內能誕生六階生靈已是極限,再往上幾乎不可能。
眼前這片遺跡,無論是建筑的規模,殘留的道韻層次,還是這依然運轉的強大禁法域,都隱隱指向一位至少是六階生靈曾經長期居住或閉關的場所。
“若此地主人是隕落于此,其核心傳承或最重要寶物所在之處,必然防衛更加森嚴,甚至可能有同歸于盡的布置。但觀此地方圓,并無激烈大戰或自毀的痕跡,各處禁制運轉平穩……更像是主人從容離去后,洞府自行封閉,歷經歲月而成的景象。”
韓陽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超越化神,直指更高層次的冰寒道韻,語氣帶著一絲探索的興致:
“所以,此地極有可能是一位飛升者遺留的居所,是一個未被發現,保存相對完好的高階遺跡……”
韓陽轉身,看向陸明月和裴詩涵,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對我們而言,這是一個全新機緣的地方。既然來了,又有能力探索,自然不能空手而回。”
聽到韓陽這番分析和結論,二女心中都是一喜。
“居然是沒有人來過的遺跡!” 裴詩涵眼中光芒閃動。
“我們是第一批踏入此地的后來者,” 陸明月也感到一陣心跳加速。
探索未知,發現前人未至之地,這本就是修士天性中冒險與求知的一部分,何況是這等高階遺跡。
這意味著此地的一切都保持著原初狀態,未被破壞或搜刮,價值更高。
而且有韓陽這位化神道君在側,即便法力受制,安全感也足了許多。
“明淵,你有辦法抵消或適應這禁法域的影響嗎?”陸明月問道。
若她們完全失去法力,僅憑肉身和有限神識,在這等遺跡中行走將會非常危險且不便。
“有些影響,但無大礙。”
韓陽周身那層淡金色的【歲月法域】光暈微微蕩漾,將籠罩三人的壓制之力隔開、消融了大半,“跟緊我,不要離開這光暈范圍太遠。我們進去看看,這位冰道前輩,究竟留下了些什么。”
說著,他率先邁步,踏上了通往最近那座主殿的,完全由寒冰凝結而成的晶瑩臺階。
陸明月和裴詩涵不敢怠慢,立刻緊隨其后,幾乎是貼著韓陽身側。
一踏入那淡金色光暈的核心范圍,剛才那股讓她們元嬰凝滯,法力凍結的強烈不適感果然大幅消退,雖然法力運轉仍不如外界順暢,但至少已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與防護能力。
她們小心踩著冰階,踏入了這片冰雪遺跡。
……
進入主殿大門,內部空間比外面看上去更為廣闊高遠。
地面鋪著巨大的深藍色冰晶地磚,四壁與穹頂皆是由渾然一體的寒冰構成,泛著幽幽的冷光。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寒霧,視線望去,遠處的景物顯得朦朧而虛幻。
溫度低得可怕,若非有韓陽的【歲月法域】光暈隔絕,陸明月和裴詩涵毫不懷疑自已的護體靈光會瞬間被凍結。
韓陽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靜,但神識已經鋪展開來,警惕著可能存在的任何機關、禁制或殘存的守護力量。
此地主人的修為層次在他之上,哪怕已經離去不知多少年,留下的任何后手都不可小覷。
三人沿著寬闊的主廊道向前走了約莫百丈,前方主廊道分岔,出現了三條不同方向的通道。
正前方則是一片相對開闊、如同宮殿前廳般的區域。
這里擺放著一些由冰晶雕刻而成的桌椅、盆景裝飾,雖然精美,卻空無一物,顯得格外冷清。
“這些冰雕……技藝真是神乎其技,這朵冰花,應該是用五階冰系靈物【幽曇寒玉】制作而成。”
陸明月忍不住放緩腳步,目光被一盆雕刻得極其繁復精美的冰花盆景吸引,那花瓣薄如蟬翼,脈絡清晰,在幽光下折射出七彩微光。
裴詩涵也警惕環顧四周,同時低聲道:
“師姐,小心些,越是美麗無害的地方,可能越危險。”
“小心!”
就在陸明月和裴詩涵好奇打量一處冰雕盆景時,韓陽忽然低喝一聲,臉色微變!
他一把攬住了身旁陸明月的腰肢,將她帶向自已身邊!
與此同時,他左袖向前一卷,一股推力將另一側的裴詩涵也向自已這邊帶得踉蹌了一步。
幾乎就在韓陽動作完成的同一剎那!
“咔嚓!”
一聲輕響,從前廳中央那片空地的冰面下傳出。
緊接著,數道細如發絲,幾乎完全透明的淡藍色冰線,從冰面下激射而出!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出了元嬰修士的反應極限,并且出現得毫無靈力波動征兆。
這些冰線并非射向三人原本站立的位置,而是巧妙封死了他們可能閃避的幾個角度,其中一道,正對著陸明月剛才所站之處的小腿高度!
若非韓陽反應神速,感知到了那微不可察的空間與寒意的異常波動,陸明月很可能已經被那道冰線擊中。
陸明月被韓陽猛地拉入懷中,猝不及防之下,臉頰撞上了他堅實的胸膛,鼻尖瞬間縈繞著他身上那淡淡的的味道。
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讓她心跳驟然加速,血液上涌,臉頰瞬間泛起一絲紅暈。
但修煉多年的心性讓她立刻壓下了這絲異樣,瞬間意識到了危險!
她穩住因慣性而微微發軟的身形,立刻扭頭看向自已剛才站立的地方。
只見那道淡藍色的冰線擊打在后方一根冰柱上,那堅硬的冰柱表面,瞬間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堅冰,寒氣四溢!
她倒吸一口涼氣,后怕不已:
“好險!多謝……”
話到嘴邊,又覺得被徒弟所救道謝有些別扭,只得拍了拍胸口,平復心緒,美眸中驚魂未定。
“此地主人留下的防衛手段,果然神鬼莫測,而且如此隱蔽陰毒!”她心有余悸說道。
裴詩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穩住身形后,看著冰柱上那迅速蔓延又緩緩消退的詭異堅冰,臉色發白:
“玄冥冰魄絲……真的是這種東西!我在宗門最古老的《異毒奇物志》殘篇中見過只言片語的記載!傳說中一種極為陰寒歹毒的陷阱,無影無形,發動時幾乎無跡可尋,專破護體靈光與肉身防御。一旦侵入生靈體內,瞬間凍結一切生機,連神魂都無法逃脫,元嬰修士若是被直接擊中,恐怕真的會在頃刻間化為冰雕,然后碎裂成冰碴!連元嬰都逃不掉!”
她的描述讓陸明月后背都沁出了一層冷汗。剛才若真被擊中,恐怕連捏碎保命符箓或元嬰出竅的機會都沒有!
韓陽松開攬著陸明月的手臂,神色依舊平靜,但眼神更加凝重了幾分:
“此地的東西……確實能一定程度上穿透或干擾我法域的隔絕。看來這位飛升者在禁法與隱匿方面的造詣極高。都跟緊些,不要隨意觸碰或靠近任何看起來特殊的冰晶物體,包括地面和墻壁。”
“神識也不要輕易探入冰層深處。”
陸明月此刻也顧不得剛才那瞬間的近距離接觸帶來的些許尷尬了,保命要緊。
她連忙點頭,又往韓陽身邊靠近了小半步,幾乎和他并肩而行,同時全力展開神識,雖然受限,但聊勝于無。
裴詩涵也是同樣,再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知道六階生靈留下的遺跡,對于她們這些元嬰修士來說,依然是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剛才那一幕就是最好的證明。
韓陽沒有再貿然前進,而是靜靜站在原地,雙目微閉,似乎在感應著什么。
片刻后,他睜開眼,伸手指向前方右側的一條廊道:
“這邊的寒氣流動略有不同,似乎存在某種規律……我們往這邊走。記住,不要離開我身體。”
陸明月與裴詩涵緊隨其后,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分神。
一時間,在這危機暗藏的冰晶宮殿前廳里,韓陽自然而然處于最核心的防護位置。
陸明月緊貼在他左側,裴詩涵則跟在他右側稍后一點。
從后面看去,倒真有點像是韓陽左擁右抱,將兩位女修護在身側。
這條廊道比主廊更為狹窄,兩側冰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古老紋路。
這些紋路似篆非篆,似圖非圖,有些像是記載某種符文,有些又像是描繪祭祀、修煉、與冰雪生靈共處的場景,在冰壁內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若隱若現,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三人都沒有心思去仔細辨認這些紋路,只是更加小心。
走了約數十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冰室。
冰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冰臺,臺上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深藍色的晶體。
晶體內部有冰霧流轉,散發純凈的寒意。
而在冰臺周圍,地面上刻著一圈復雜的符文,此刻正微微發亮,顯然是一道守護陣法。
“這是……”
裴詩涵美眸瞪大,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她仔細辨認著那晶體的特征和周圍符文的樣式,一個驚人的名字脫口而出:
”冰魄精源?”
陸明月也是深吸一口氣,眼中異彩漣漣:“傳聞中,唯有在極寒之地核心,經歷千萬年歲月凝聚,并且機緣巧合下匯聚了一絲冰系本源法則,此物對于冰系修士而言,乃是無上至寶,不僅能大幅提升冰系法力品質和修為,長期佩戴或煉化,更能讓人更加貼近冰系法則本源,提升突破瓶頸的幾率!”
“居然是這種東西……”
韓陽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這冰晶宮果然沒有白來。此物對我雖非必需,但其蘊含的純凈冰系道韻與本源,無論是用來煉器、煉丹,還是輔助參悟水、冰、乃至陰寒屬性的法則,都有大用。更關鍵的是,它在此地不知溫養了多少萬年,品質已然通靈。”
他轉身對陸明月和裴詩涵簡單解釋了一下此物的珍貴,然后道:
“你們退后些,我來取走它。這守護陣法不簡單。”
陸明月和裴詩涵依言退到冰室入口處,看著韓陽。
只見韓陽并未強行破陣,而是將周身【歲月法域】的光芒變得濃郁起來。時間之力如同觸手般,探向那圈符文陣法。
他的手法極其精妙,并非暴力破解,而是如同最高明的鎖匠,尋找著陣法能量流轉的間隙與節點,試圖以最小的擾動,暫時停滯陣法的核心防護。
他凌空對著那圈銀色符文連點數下,每一指都點在符文流轉的關鍵節點上。
“嗡……”
符文一陣劇烈閃爍,光芒明滅不定,似乎在抵抗,但在歲月之力的侵蝕下,其內部維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能量循環被打亂,幾個關鍵的符文連接被加速老化般失效。
片刻后,整座守護陣法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失去了防護作用。
韓陽這才信步上前,伸手虛抓,那枚懸浮的【冰魄本源精粹】緩緩飛入他掌中。
他翻手取出一個特制的寒玉匣,將晶體放入其中,貼上數道封印符箓,防止外泄。
玉匣關上,室內那驚人的寒氣與道韻頓時減弱了大半。
“到手了。”
韓陽松了口氣,將寒玉匣收起。
首戰告捷,而且收獲如此珍貴,三人士氣都是一振。
但韓陽并未滿足。
“繼續探索,這樣的冰室,或者類似的儲藏間,可能不止一個。此地主人既然留下了冰魄精源這樣的寶物,想必還有其他珍藏。”
果然,在接下來的探索中,他們又陸續發現了幾個類似的房間或隱秘隔間。
有的房間布置得頗為雅致,冰晶書架梳妝臺、休息的冰榻……
處處透露出明顯的女性化氣息,似乎曾是此間主人的起居之處。
韓陽毫不客氣,將那些材質特殊,雕刻精美的冰晶首飾,家具中蘊含稀有冰玉的部分,統統打包帶走。
另一個房間像是書房,冰架上空空如也,但在書案下方,韓陽發現了一枚被遺忘的青色玉簡。
玉簡材質特殊,居然能在此地極寒環境中完好保存。
神識探入,里面并非功法,而是一幅精細無比、標注了許多記號的地圖,似乎是此方顛倒山界及其周邊一些隱秘空間節點、資源點的古老記載。
“這可是好東西。”韓陽滿意將玉簡收起,“有了這份地圖,以后在顛倒山界探索會方便許多。”
有的房間則像是煉器室或儲藏室,角落里散落著一些煉制失敗的邊角料,皆是罕見的冰屬性靈材,如【萬載玄冰鐵】、【霜魂玉髓】的碎片,雖然殘破,但收集起來,數量可觀,也是煉器的好材料。
他們甚至找到了幾塊封印在冰中,外界早已絕跡的五階冰系靈礦。
韓陽本著“走過路過不能錯過”、“勤儉持家”的原則,只要確認安全、有價值且能帶走的,通通打包收走。
一路搜刮下來,雖然沒找到想象中如山如海的靈石或成堆的通天靈寶,但各種珍稀的冰系材料、上古器物、乃至宮殿本身的部分冰晶建材,都被韓陽直接拆走,收獲已然極其豐厚。
韓陽的儲物空間和幾個儲物法寶,都漸漸被填滿。
“明淵,你這是在拆房子啊……”
陸明月看著韓陽將一根雕刻精美的冰柱整根收起,忍不住抿嘴輕笑。
韓陽一本正經說道:“這些冰晶材質特殊,蘊含純凈冰靈力,帶回去可以煉制不少東西。浪費了可惜。”
裴詩涵也莞爾:“韓師叔說得對,反正此地主人已經飛升,這些東西留在這里也是蒙塵,不如讓我們帶走物盡其用。”
一路搜刮下來,經過的房間已不下十余處。雖然大多數房間都空空如也,但偶爾的發現都令人驚喜。
這確實印證了此地是一位六階生靈長期居住修煉的場所,底蘊深厚。
陸明月和裴詩涵跟在一旁,看著他如同逛自家后花園一般,將一位六階故居里殘存的寶貝一一找出、收起,心情從最初的驚嘆,到后來的麻木,再到最后的莞爾。
“看來遺跡主人飛升時,帶走了最重要的東西和隨身之物,但這些基礎材料,卻留了下來。” 陸明月感慨道。
就在他們以為探索即將接近尾聲,準備折返時,韓陽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偏殿墻壁上,再次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機關。
這個機關與周圍冰壁的紋路完美融合,若非他以空間感知察覺到墻后微弱的空洞回響,絕難發現。
啟動機關后,墻壁移開,露出了一個向下的,幽深寒冷的階梯入口!
一股比上方宮殿更加活躍的冰寒氣息,從下方彌漫上來。
“地宮?”
裴詩涵訝然。
韓陽眼中閃過思索之色:“上面是居住和修煉區域,下面卻隱藏著這樣一個入口……有意思。下去看看。”
他當先踏入了階梯。
陸明月和裴詩涵對視一眼,也緊隨其后。
階梯盤旋向下,深不見底。
越往下走,周圍的光線越發暗淡,寒氣也越發刺骨,即使有歲月法域護體,陸明月和裴詩涵也開始感到四肢有些僵硬,需要運轉法力抵抗。
那股冰寒氣息卻越來越精純,越來越有靈性,仿佛下面有什么東西在呼吸。
這地宮,似乎比上層的居住區,年代更加久遠,氣息也更加……不祥。
終于,在下降了恐怕有數萬丈之后,階梯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空間,大得超乎想象,將地底都掏空了。
空間廣闊,四周是嶙峋的冰壁,頭頂垂下無數巨大的冰棱。
而在空間的中央,有一座高出地面數尺的圓形冰壇。
冰壇之上,景象卻讓三人都是一怔!
數條足有水桶粗細,不知是何材質,通體呈現暗金色,表面刻滿封印符文的巨大鎖鏈,從冰窟的頂部和四周冰壁中延伸出來,另一端……竟然鎖著一只生物!
那是一只體型優美,卻明顯透著虛弱與憔悴的巨鳥!
形似鳳凰,但更加修長優美,尾羽極長,如同流淌的冰川。
即便此刻它蜷伏在地,依舊龐大得如同一座小山!
然而,這只美麗而強大的生靈,此刻卻無比凄慘。
巨鳥雙翼收攏,匍匐在冰壇上,脖頸和雙足都被那暗金色的鎖鏈牢牢禁錮。
鎖鏈穿透處,傷口早已不再流血,而是凝結著永不消融的黑色冰晶,不斷散發出侵蝕生機的污穢寒氣。
它身下,是一個更加復雜巨大的血色陣法,陣法紋路深深烙印進黑色的冰面,與鎖鏈上的符文相連,不斷抽取著巨鳥身上的某種本源力量,化作淡淡的藍色光霧,升騰而起,似乎通過某種方式傳遞到了上層宮殿之中。
巨鳥的頭顱無力垂在地上,緊閉著雙目,氣息微弱到近乎虛無,只有胸口極其緩慢的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然而,當三人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那巨鳥似乎有所感應,緩緩抬起了頭顱。
一雙如同最純凈藍寶石雕琢而成的眼眸,望了過來。
那眼眸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滄桑,以及一絲被漫長囚禁歲月磨蝕得幾乎消失的……驚訝。
一個低沉卻依然帶著某種高貴與冰冷質感的女聲,直接在三人,不,準確說,是在韓陽的心神中響起:
“人族的……氣息?而且還是……化神期?”
韓陽的腳步瞬間停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凝重的神色。
他感覺到,眼前這只被鎖住的冰藍色巨鳥,其生命本質的層次……遠在之前遇到的任何生靈之上!
“妖族……不,這氣息……是純血真靈?!”
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古老傳說中的名字浮現出來:“冰鳳?!”
韓陽心里咯噔一下,真是萬萬沒想到!
在這疑似飛升大能遺留的冰殿最深處,地宮之下,囚禁的竟然是一只活著的,血脈純凈的冰鳳真靈!
再看看它現在的樣子:被那些刻滿符文的粗大鎖鏈牢牢鎖在冰臺上,羽毛光澤暗淡,氣息虛弱。這明顯是被長期囚禁,甚至可能一直在被抽取力量本源!
不知道它已經被關在這里受苦多少年了!
陸明月和裴詩涵更是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和韓陽凝重的語氣驚得呆住了。
她們順著韓陽的目光望去,看向那只被鎖在冰壇上,美麗而虛弱的巨鳥,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純血……真靈?” 裴詩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低聲對陸明月說,“師姐,這……這跟我們在玄靈界見過的那些有真靈血脈的妖族完全不一樣啊!”
陸明月也面色凝重點頭。
玄靈界確實有不少妖族,號稱身上流淌著真靈的血脈,比如有真龍血脈的蛟族,有鳳凰血脈的火雀等等,還有繼承了些天鵬血脈的雷鵬、風鵬。
可是,帶點真靈血脈和純血真靈完全是兩碼事!
眼前這只,恐怕是真的純血真靈。
冰鳳!
是那種在傳說里,一出生就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成長起來足以毀天滅地,血脈源頭可以追溯到最頂尖的九階存在的恐怖生靈!
誰能想到,會在這么一個地方,遇到一只活生生的,被囚禁的純血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