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云渺仙山之巔。
那深不見底的巨坑,如同大地猙獰的傷疤,無聲訴說著剛才那一巴掌的恐怖。
坑底,那團模糊的血肉氣息微弱,但確實還活著——宇宙霸主級別的生命力,強韌得可怕。
數千道目光,死死盯著天空中那負手而立的黑袍身影,有震撼,有恐懼,有茫然,更多的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敬畏。
隨手一巴掌,將一位兇威赫赫的宇宙霸主拍得生死不知,這究竟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云渺子宗主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內心的驚濤駭浪,與身旁同樣臉色蒼白的太上長老云松、云竹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忌憚,以及一絲……絕處逢生的希冀?
這突然出現的、自稱韓錚的神秘強者,實力深不可測,目的似乎只為那塊宗門珍藏的古老青銅碎片。雖然不知其如何知曉此等絕密,但至少,他目前看起來對云渺仙宗本身并無惡意,甚至還“順手”解決了讓他們焦頭爛額的叛徒無天。
問題是……給,還是不給?
給,意味著要將傳承了數萬年、被歷代先輩視為與開山祖師有關、蘊藏莫大機緣卻也無人能參透的古老碎片拱手送人。
這對任何宗門而言,都是難以接受的重大損失。
不給……看看下面那個坑,再看看天空中那四位氣息晦澀、明顯不好惹的老者,云渺子毫不懷疑,一旦拒絕,今日恐怕就是云渺仙宗覆滅之日!
對方能一巴掌拍殘無天,就能同樣拍碎他們三個,拍碎這傳承十萬載的仙山基業!
“宗主!”太上長老云松嘴唇微動,傳音道,聲音中帶著苦澀,“此人實力,恐已超越吾等認知范疇。那無天孽障,你我三人聯手尚難敵,卻被其一掌……此等存在,絕非我云渺仙宗可抗衡!”
“云松長老所言極是。”太上長老云竹也傳音,語氣急促,“為今之計,保宗門傳承為重!那青銅碎片雖然后害,但我等參悟數萬年,也只得皮毛,甚至不知其具體用途。與其留著招禍,不如……以此換取一線生機,甚至……或許還能化解眼前滅門之危?”
云渺子心中天人交戰。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身為宗主,將宗門傳承重寶輕易送出,實在是不甘,也有愧于歷代祖師。
但……形勢比人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復雜的情緒,抬頭望向韓錚,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恭敬而平穩:“前輩駕臨,有失遠迎。方才那叛逆無端冒犯前輩,實乃咎由自取,多謝前輩出手懲戒,解我云渺仙宗燃眉之急。”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坑底,又看了看韓錚那平淡無波的臉,咬牙道:“前輩所言之青銅碎片……確實在我宗秘庫之中。此物乃我宗祖師偶然所得,傳承至今,雖知其不凡,卻始終無法參透。前輩修為通天,慧眼如炬,能得前輩青睞,也是此物機緣。”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愿意交出。
韓錚神色不變,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云渺子見對方沒有立刻發作,心中稍定,繼續道:“只是……晚輩斗膽,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前輩成全。”他目光再次投向那深坑,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和決絕,“那叛逆無天,當年叛出師門,殘害同門,今日更欲滅我宗門,實乃十惡不赦,與我云渺仙宗不共戴天!懇請前輩……將此僚徹底誅滅,以絕后患!若前輩應允,晚輩立刻奉上青銅碎片,絕無二話!”
他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得寸進尺,對方或許根本不關心他們與無天的恩怨。
但他必須提!
無天沒死透,以宇宙霸主的恢復力,只要有足夠時間,未必不能卷土重來。
今日若不借這神秘強者之手徹底鏟除,后患無窮!
云渺子和云竹也緊張地望著韓錚,手心全是汗。
這是他們唯一的、能徹底解決無天這心腹大患的機會。
韓錚聞言,目光掃了一眼那深坑,又看了看云渺子三人那緊張而決絕的眼神,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
“可以。”
一個淡淡的聲音,卻讓云渺子三人心中大石轟然落地,甚至涌起一陣狂喜。
成了!
“前輩大恩,云渺仙宗沒齒難忘!”云渺子連忙躬身行禮,語氣中充滿了感激。他不再猶豫,對身旁的云竹太上長老道:“云竹師叔,有勞您去‘天星秘庫’,取那件‘青紋古物’來。”
“是,宗主!”云竹太上長老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仙山深處某座被云霧繚繞的偏峰疾馳而去。那里是云渺仙宗最重要的幾個秘庫之一,有重重禁制守護。
等待的時間并不長,但對云渺子等人來說,卻仿佛過了很久。
他們緊張地看著天空中的韓錚,又警惕地留意著坑底的動靜,生怕無天突然暴起,或者韓錚突然反悔。
約莫一炷香后,云竹太上長老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個通體由“封靈紫檀”雕琢而成的長條木匣。
木匣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銀色符文,隔絕了一切氣息外泄。
他小心翼翼地將木匣捧到云渺子面前。
云渺子接過木匣,雙手捧著,親自送到韓錚面前,深吸一口氣,解開了木匣上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