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劉茂云，下了多大的血本？一百多萬的手表？
幸虧當時自已跟謝爾蓋說過，如果能把海關這一關走通，以后不準其他個人和單位進口手表，否則，還真讓劉茂云這小子干成了，會對蘇聯手表價格造成巨大的沖擊。
“劉家以前是干啥的？這么闊綽？四合院不錯啊。”
“他姥爺是民國時期的大地主，家里存了點東西，光四合院就給他們留了五六座，有什么用？又不值錢。”
“好家伙，大地主啊。”
“哎！咱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把錢要回來，這不，十來口子住他家，不給錢我們就不走了。”
“那您守著門，我進去看看。”
二進院、三進院，有下象棋的，有打太極拳的，也有抱著茶缸子吹牛逼的。
劉茂云拿著蒲扇，坐在正房門口，看著院子里的親朋好友，一臉愁容。
“劉老板，生意興隆啊。”
劉茂云抬頭一看，竟然是陳衛民。
劉茂云一下跳了起來，“哎吆，陳老板，陳老板，我終于等到您了。”
劉茂云紅著眼眶子，彎著腰，小跑到陳衛民身邊，“陳老板，陳爺，您又進手表？”
“不是啊，怎么了？”
“您不進手表了？”
“不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蘇聯那邊下了死命令，禁止任何手表入境，我過來是想告訴您一聲，以后我可能也不進手表了。”
陳衛民人老實，話不多，但是句句都在戳劉茂云的心窩子。
不進貨了？
他不進貨了？
劉茂云只感覺天旋地轉，完了，全完了，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看著劉茂云有倒下去的架勢，陳衛民趕緊扶住他，“劉老板，您怎么了？可別嚇我啊。”
“完了，全完了……嗚嗚……”
大家好奇的看過來，不知道這倆人怎么回事。
“劉老板，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的攤位也賣了？”
“陳爺，我完了，我完了哇……我想學您去蘇聯做生意，搞了……一批電子表帶到蘇聯去，結果海關都沒過，他們說，除了蘇聯一家什么軍區公司以外，其他任何單位和個人不準經營電子表，陳老板，我完蛋了啊，欠了一屁股債。”
陳衛民扶著劉茂云進到正房，讓他緩緩坐下。
“嗨，又不是什么大事，國內賣不是也一樣嗎？”
“我賣不了啊……兩萬多塊手表，我怎么賣？而且……”，劉茂云指著院子里的人，“他們也落井下石，不還錢，不讓我出門，我怎么賣啊……嗚嗚……”
看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劉茂云，陳衛民心中暗爽。
上一次進手表的時候，陳衛民就發現了劉茂云眼神里的貪婪，沒想到，他膽子這么大，啥情況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第一次去蘇聯就敢帶這么多手表？而且是壓上了所有身價賭一條充滿風險的致富路。
“劉老板，您瘋了？兩萬多塊手表？”
“我瘋了，真的要瘋了，陳老板，您幫幫我，求求您幫幫我，只要能幫我度過這道難關，以后我跟著你混。”
“別介啊，只要你手里有貨，還怕賣不出錢？只要你去電子市場，肯定能賣掉，或者您用手表頂賬不就行了？”
“這幫遭天殺的，都落井下石，要是按照他們的要求，我一百多萬的表，只能頂五十多萬，他們這是看我著急賣，故意壓價呢，何況這么多表，我怎么賣啊？”
“那我也幫不了你啊，我沒渠道賣出去。”
劉茂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淚鼻涕一把一把的。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走進來，說道：“劉老板，距離您還錢的日子還有半個月，您要是還不了錢，那就別怪爺們不講情面，您得趕緊搬家了。”
劉茂云一臉灰色，嘴里喃喃道說道：“保不住了，祖宅保不住了，我家三輩人積累的傳家寶保不住了，這幫遭天殺的，他們就是想要我都祖宅和傳家寶啊。”
陳衛民不禁唏噓。
雖于心不忍，但是陳衛民不打算當圣母。
如果能從劉茂云手里把這批手表弄過來，也不是不可以，關鍵是怎么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就在陳衛民考慮怎么做的時候，一個干部模樣的人滿頭大汗闖了進來。
“劉茂云，還錢啊。”，對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要是再不還錢，我就要被他們抓起來了。”
劉茂云抬了抬頭看了一眼對方，“表哥，要不你把手表帶回去吧，我實在還不起錢了。”
對方還沒說啥，剛才進來的老頭不同意了，“哎哎，劉茂云，你什么意思？手表被弄走了，我們怎么辦？你還欠我不少錢呢。”
門外有人喊道：“就是，一塊表都不能弄走，除非你還錢。”
“對，手表是抵押物，不能運走。”
聽著外面人的吵吵，陳衛民也為劉茂云捏了把汗。
劉茂云忽然跳起來，大聲喊道：“出去，出去，都出去，要不我就死給你們看。”
劉茂云一邊說著，一邊推搡著眾人。
“劉茂云，你要害死我嗎？你還欠我們手表廠三十多萬，今天要是不還錢，我就要坐牢了，我可是你表哥啊，你不能見死不救。”
劉茂云已經開始破罐子破摔了，依然使勁推搡著眾人， “出去，都出去。”
陳衛民笑道：“劉老板，我可不是要賬的哈。”
劉茂云只留下來陳衛民，把其他人都推了出去。
“陳老板，讓你看笑話了。”
陳衛民眼珠子一轉，說道：“劉爺，您說一下，準備怎么辦，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劉茂云一下激動了，“陳老板，您能幫我？”
“我得看看您的訴求是什么，說實話，一百多萬的手表，我真吃不下。”
“一百萬，你只要給我一百萬，手表您拿走，我這批手表價值一百二十萬左右。”
“我真沒一百萬，要是有，我肯定就出手了。”
“九十五，九十五萬。”，劉茂云目光灼灼的盯著陳衛民，仿佛陳衛民成了他唯一的救星。
“我能看看貨嗎？”
一聽陳衛民松口了，劉茂云激動的蹦了起來。
他如今欠債八十萬，如果能賣九十五萬，不但能保住自已的祖宅和傳家寶，還能剩下十五萬，雖然自已虧進去了二十多萬，但是不至于家破人亡啊。
“走，劉老板，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