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旨意,如同一陣席卷天下的狂風。
以最快的速度,通過驛站的八百里加急,傳遍了整個大明王朝。
天下震動!
所有藩王,即刻進京!
這短短八個字,蘊含的信息量卻大到讓所有接到圣旨的藩王和地方官員,都感到心驚膽戰。
京城,到底發生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陛下此舉,是福是禍?
一時間,暗流洶涌,人心惶惶。
遠在北平的朱棣,是除了京城之外,第一個接到圣旨的。
當傳旨太監尖著嗓子念完圣旨后,他平靜地接旨謝恩,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但當他轉身回到王府,屏退左右之后,他臉上那沉穩的面具才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狂喜和興奮!
“父皇好魄力!”
朱棣狠狠地一拳砸在手心!
自己扔出去的那塊石頭,激起的浪花,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父皇震怒,召集所有藩王進京,這無疑是要當著所有兒子的面,重新審視東宮,重新評估他那個仁厚的好圣孫!
這,就是他的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可以光明正大地將手伸向權力中樞的機會!
“王爺,我們何時動身?”
張玉也是一臉激動。
“不急。”
朱棣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冷靜,
“父皇讓我們進京,是去開會,不是去造反。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
“傳令下去,王府儀仗減半,隨行護衛不得超過一千人。對外宣稱,本王心憂父皇龍體,日夜兼程,奔赴京城,以盡孝道!”
“另外,”
他看向張玉,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給長沙的老十二,送個信。就說,京城風大,讓他路上,多加小心。”
……
長沙,湘王府。
當圣旨送達的時候,朱柏正在實學學堂里,給一群蒙童上著物理課。
他用一個簡單的杠桿裝置,讓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輕松地撬動了一塊幾百斤重的大石頭,引得孩子們陣陣驚呼。
聽到圣旨到了,朱柏并沒有太過意外。
他擦了擦手上的粉筆灰,平靜地前去接旨。
聽完傳旨太監的宣讀,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藩王,即刻進京?”
他知道朱棣會將事情鬧大,卻沒想到會鬧得這么大!
朱元璋這一手,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位年邁的雄獅,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階段,依舊展現出了他那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威。
“殿下,我們……”
李貫站在一旁,憂心忡忡。
長沙距離京城,路途遙遠。
這一路上,是明槍還是暗箭,誰也說不準。
東宮雖然暫時被父皇壓制,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在路上,再搞出什么陰損的招數?
更重要的是,所有藩王齊聚京城,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
到時候,新仇舊怨,利益糾葛,恐怕會是一場龍爭虎斗。
朱柏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此行的兇險。
但他更清楚,這一趟他非去不可!
這是父皇的旨意無人可以違抗。
而且,這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從偏居一隅的長沙,真正走上大明朝政治舞臺中心的機會。
他不可能永遠躲在長沙種田煉鋼。
有些風暴,必須親自去面對。
“殿下,燕王府派人送來密信。”
就在朱柏思索之際,沈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后,遞上了一張小小的紙條。
朱柏展開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八個字:
“京城風大,路上小心。”
朱柏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這位四哥,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試探他。
提醒他路上可能會有危險。
試探他,敢不敢踏入京城這個漩渦。
“回信告訴燕王,”
朱柏將紙條遞給沈煉,開口吩咐:
“就說:風浪越大,魚越貴。”
沈煉聞言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躬身領命而去。
“李貫。”
朱柏轉頭看向自己的長史。
“臣在。”
“準備吧。”
朱柏的眼神變得堅定而銳利,
“本王,也該回京城,去拜見一下父皇,順便看一場好戲了。”
三日后,長沙城外。
湘王府的儀仗,正式啟程。
與燕王府的輕車簡從不同,朱柏的排場,搞得極大。
一千名神機營士兵,全員換裝!
五百名陌刀營的士兵,身穿通體烏黑的重型鋼甲,手持猙獰陌刀,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每一步踏出,都發出整齊劃一的金屬撞擊聲,氣勢駭人,如同移動的鋼鐵城墻。
五百名神臂弓手,則背著巨大的神臂弓,腰挎陌刀,護衛在朱柏那輛由八匹駿馬牽引的巨大王駕兩側。
他們的盔甲雖然不如陌刀營的厚重,但更顯靈活,每個人的眼神都如同鷹隼般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整個隊伍,旌旗招展,甲光耀日,殺氣騰騰。
不像是一支進京覲見的儀仗,反倒像是一支開赴前線的百戰之師!
朱柏的這番做派,自然引來了無數的非議和側目。
沿途的官員,看到這支殺氣騰騰的軍隊,無不心驚膽戰,紛紛上奏彈劾湘王朱柏大張旗鼓,形同謀逆。
然而,這些奏折無一例外,全都石沉大海,沒有得到朱元璋的任何批復。
朱柏就是要高調!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湘王朱柏,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手中有兵,有甲,有神臂弓!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蠻橫的方式,向天下人宣告他的實力!
這也是一種威懾。
他要讓那些潛藏在暗處,想要對他不利的宵小之輩,在動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實力,來啃下他這塊硬骨頭!
一路上,果然不太平。
小股的流寇,山中的悍匪,甚至還有偽裝成官兵的刺客,如同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般,不斷地前來騷擾。
然而,這些人,在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神機營面前,就如同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陌刀陣所過之處,人馬俱碎,尸橫遍野。
神臂弓百步之外,箭出奪魂,無人可擋。
幾場小規模的遭遇戰下來,神機營不僅毫發無損,反而士氣更高,殺氣更盛。
那些前來送死的敵人,用他們的鮮血和生命,為神機營的這趟京城之行,獻上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武裝游行”。
漸漸地,再也沒有不長眼的家伙,敢來觸碰這支鋼鐵軍團的鋒芒。
而朱柏,則安安穩穩地坐在他那寬大舒適的馬車里,手中拿著一份最新的地圖。
他在圖上,標注著自己此行的路線。
長沙至京城,水陸并進,正常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他并不著急。
他要等。
等其他藩王,都先到京城。
等京城的那潭水,被攪得更渾。
他要在所有人都到齊,大戲即將開場的時候,再以一種最震撼、最強勢的方式,閃亮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