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和薛寶釵都是封建禮教熏陶下長成的大家閨秀,雖然都才貌雙絕,但性格卻是迥異。林黛玉孤標傲世,敢愛敢恨,追求戀愛自由,婚姻自由,如果以封建道德標準來評判她,甚至可稱之為“叛逆”,但正是這一點,林妹妹更顯獨樹一幟,難能可貴的魅力。
薛寶釵卻正好相反,屬于封建傳統標準下,賢妻良母型的女子,矜持內斂,隨分從時,對愛情雖有渴望,卻又循規蹈矩,不敢越雷池半步,在婚姻上恪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訓,要不是賈環有牛比的穿越者光環,想將釵黛二女同時拿下,簡直是天方夜譚。
現在寶釵主動獻上香吻,雖說是情動之下,情不自禁的舉動,但考慮到還有鶯兒和香菱二婢在場,對于向來矜持內斂的寶姐姐來講,可謂是莫大的“進步”了。
然而賈同學似乎還不滿足,厚顏無恥地把另一邊臉也湊過來,笑道:“好姐姐,不要厚此薄彼,這邊也是要面子的。”
香菱和鶯兒輕啐了一口,臉紅紅地轉過身去掩嘴偷笑,寶釵被某人磨得沒法了,無奈只好忍住羞澀,滿足了某人。
得逞后的賈同學內心竊喜,激動之下一把抱起寶釵柔軟的腰肢,原地轉起圈來,驚得后者嬌呼道:“環弟別鬧,快放我下來……咳咳!”
賈環把寶釵放下來,只見后者兩頰緋紅,呼吸明顯有些急促,不由吃了一驚。香菱忙斟了一杯茶水過來道:“姑娘喝口水吧。”
寶釵接過杯子抿了兩口,臉色才慢慢恢復了正常。賈環擔憂地問道:“寶姐姐身上可是不舒服?”
寶釵強顏笑了笑道:“沒事兒,環弟不必擔心。”
鶯兒嘀咕道:“這幾天,姑娘的老毛病又犯了,偏又不讓婢子告訴三爺。”
寶釵嗔了鶯兒一眼道:“我這是自娘胎里帶來的一股熱毒,哪年不發作幾回的?有什么打緊,過兩天就好了,偏生你這小蹄子多嘴,環弟每日已經夠忙了,沒必要因這個為我分心。”
賈環握住寶釵的柔荑,略帶責備地道:“我雖公務繁忙,但寶姐姐的身子也要緊,以后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可服了冷香丸?”
薛寶釵心中一暖,點了點頭道:“昨日服了一丸,今日已經差不多大好了。”
“鶯兒,那冷香丸還有幾顆?”賈環轉首問道。
鶯兒憂心忡忡地道:“只剩下一顆了。”
賈環心里咯噔一下,今年年初從京城出發時,他已經吩咐林之孝收集四時花蕊和霜雪露水,不知他收集得怎樣了,若是今年收不齊,那可就麻煩了。
薛寶釵顯然看出了賈環的擔憂,心里暖洋洋的,柔笑著安慰道:“環弟不必擔心,我這癥候雖然有點熬人,卻也要不了命,即便沒有冷香丸緩解,不過是熬幾天也就好了。”
“話雖說如此,但看著寶姐姐難受,我心里也難受,唉,寶姐姐這病要是有法子根治就好了!”賈環皺著劍眉道。
鶯兒張口欲言,卻被薛寶釵用眼神暗暗制止了。
賈環在寶釵屋里逗留了兩炷香,這才往黛玉那邊去,昨日已經說好,午飯在那里吃。
鶯兒看著賈環離開,有點不解地道:“姑娘為什么不告訴三爺,你這病只要……”
薛寶釵一把捂住鶯兒的嘴,紅著臉急聲道:“你還說,你這蹄子不要臉,我還腰臉呢!”
鶯兒見薛寶釵急眼了,倒是不敢再造次,連忙道:“婢子不說便是了,只是冷香丸只剩一顆了,又不知何時才能回京,姑娘打算一直瞞著三爺?”
薛寶釵臉紅耳赤地道:“這種事如何說得出口。”
鶯兒笑道:“怕什么,反正姑娘也是非三爺不嫁,告訴他又何妨。”
香菱也點頭附和,薛寶釵皺眉道:“那癩頭和尚瘋瘋癲癲的,說的話也不知真假,反正你們說別亂說出去便是,怪臊人的。”
鶯兒和香菱對視一眼,只好不再提起。
且說賈環到了林黛玉的住處,飯菜已經備好了,落座后,紫鵑習慣性地給賈環斟了一杯雪蓮葡萄酒,雪雁這婢子趕緊端走了,紅著臉小聲道:“這酒勁兒大,換其他的給三爺喝吧。”
賈環暗暗好笑,這小娘婢的,現在知道三爺的厲害了吧,以前天天給我倒雪蓮大補酒!
林黛玉和紫鵑的臉頰均微微發燙,原來前段時間,雪雁服侍了賈環幾天回來后,已經把在三爺屋里的“遭遇”原本地告訴了兩人,如今她們均知道賈環的身體不僅沒問題,相反,還十分的強健,雪雁這婢子剛回來時走路都不利索。
再說賈環陪黛玉吃完一頓午飯后,又閑聊了一會,便回到巡撫衙門處理公務,結果傍晚時份,準大舅哥薛蟠便屁顛屁顛地找上門來了,獻寶似的奉上了一張地圖。
賈環奇道:“這是什么?”
薛蟠笑道:“這是我自己畫的地圖,從嘉峪關到哈密,適合修建驛城的地方我都標注在上面了,妹夫……咳咳,撫臺大人你且看看是否妥當。”
賈環接過圖紙一看,發現畫得歪七扭八的,字也十分潦草,不過總算還能看得懂,便仔細斟酌起來,又詳細問了薛蟠如此選址的原因,后者都對答如流,顯然準備充分,并非一時頭腦發熱瞎搞。
這時,賈環微蹙著的劍眉總算舒展開來,如今的薛蟠雖然改變了許多,但沒經過實地考察,這么快就給出了選址,總感覺不太靠譜,如今一問之下才知,原來薛蟠是對地形爛熟于胸了,哪個地方有山,哪個地方有水源均知之甚詳。
薛蟠給出的地點有六個之多,賈環斟酌過后,最終采用了四個,而從嘉峪關到哈密有1200多里,新建四座驛城,那就于相當于每隔200里就有一個落腳休息點,待驛城和驛路建成后,無論商旅或軍隊物資,來往都會更加便利快捷,大晉對哈密地區的控制能力將得到空前加強。
正所謂淋過雨,才知道櫛風沐雨的苦,薛蟠這幾年飽嘗生活的艱辛和愁苦,摒除了身上一切的紈绔習性,如今整個人都變得成熟穩重地起來,自然十分珍惜賈環給他安排的這份差,此刻正是充滿了熱忱和干勁,見賈環同意了其中四個選址,不由高興得手舞足蹈。
“好妹夫,你且放心,我一定會好干的,絕不給你和妹妹丟臉。”薛蟠搓著手道。
賈環點頭道:“明天你來這里領取委任公文,屆時我會撥給你資金和人手,先把靠近嘉峪關這處驛城建起來,萬事開頭難,只要把第一座驛城建起來,接下來就事半功倍了。”
賈環現在不缺資金,哈密王宮庫門里“拿”來的兩百萬兩財寶正好派上用場,修建四座小驛城綽綽有余,完全不必向朝廷申請資金,只需上個奏本說明情況即可。
薛蟠喜滋滋地便要離開,忽然醒起一件事,問道:“對了,好妹夫,午間我見妹妹面色不太好,還咳了幾聲,是否是老毛病又犯了?”
賈環點了點頭道:“可不正是,昨日服了一顆冷香丸,今日已經好轉了,但是那冷香丸如今只剩一顆了,新的還沒制得,今后若發起病來如何是好,我正為此事發愁呢。”
薛蟠眼珠一轉,神神秘秘地道:“其實好妹夫你不用發愁,這個問題很容易解決。”
賈環不由大喜,忙問:“如何解決?”
薛蟠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音道:“妹妹這病是從娘胎里帶來的一股熱毒,發作時雖不要命,但整人都不舒服,寢食難安,有時還會呼吸困難,當年不知找了多大夫,吃了多少名貴藥材,都不見管用。
后來來了個癩頭和尚,給了先父一個什么海上來的仙方,當時先父是不太相信的,不過抱著一試之心,便按照那方子制成了冷香丸,妹妹服下之后果有奇效。
只是這藥方子太過刁鉆,制一副藥可不容易,不過那癩頭和尚說了,妹妹將來出了閣,圓了房,這病不用吃藥也能根治。”
賈環愕了一下,脫口道:“當真?”
薛蟠撓了撓大腦袋道:“這是先父彌留時告訴我的,那癩頭和尚雖然邋里邋遢,瘋瘋癲癲,但給出的方子確實管用,這話想必也不會有假,妹妹這病本是娘胎里帶來的一股熱毒,成親之后,男女陰陽調和,也許這病癥就真的好了。”
賈環不由恍大語,難怪在寶姐姐屋里時,鶯兒明明欲言猶止,似乎是被寶姐姐使眼色制止了,原來是要通過此等方法根治,寶姐姐羞于開口也屬正常。
薛蟠又嘿嘿一笑道:“如果那癩頭和尚沒騙人,沒了冷香丸也不打緊,環兄弟只需把妹妹娶過門,把房圓了就行。”
賈環輕咳了一聲道:“這個……再說吧!”
薛蟠聞言卻急了,怪眼一瞪道:“什么叫再說吧?環兄弟不會是想始亂終棄吧?如今我妹妹除了你還能嫁誰?”
賈環不由哭笑不得,斥道:“胡說八道,我自然也想盡快娶寶姐姐過門,可是總得征得家中長輩同意,關鍵是我不想委屈了寶姐姐,要成親也是明媒正娶,用八抬大轎抬進門去。”
薛蟠聞言頓時眉開眼笑道:“原來如此,好妹夫,大哥誤會你了,但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救人如救火,如果妹妹真發起病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們先把房圓了,等日后回京再補辦三書六禮也不遲,相信老太太、姨爹、姨媽和我媽媽都會理解的。”
“那個……看情況吧!”賈環輕咳了一聲,饒是他臉皮不薄,此刻俊臉都有點發熱,不過知道有這種方法幫助寶姐姐根治病癥,他也放下心來。
賈環剛將薛蟠打發走,董劍又進來稟報道:“撫臺大人,阿依娜郡主醒了。”
賈環點了點頭,舉步走出大廳,往阿依娜的房間走去。
話說那日阿依娜在頭中箭重傷,雖然搶救過來了,但這幾日一直處于昏迷當中,還發起高燒,直到昨晚,體溫才降下來,如今醒轉,應該是抗過來了。
且說賈環來到阿依娜養傷的房間,頓時聞到一股濃烈的藥味,他揮了揮手,兩名負責照料阿依娜的婢女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只見阿依娜虛弱地躺在床上,本來水靈俏麗的小姑娘,此刻看上去面黃肌瘦的,連眼窩都陷了進去,仿似一根風中殘燭。
“賈大人!”阿依娜想要掙扎著起身行禮,賈環忙按住她的肩頭,微笑道:“郡主殿下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阿依娜自嘲道:“賈大人還叫我郡主?”
賈環奇道:“為何不能叫?只要我朝天子一日沒下旨撤消哈密王的封號,阿依娜還是郡主。”
阿依娜略帶嘲諷道:“只是遲早的事罷了,就連哈密這塊土地也將并入晉國的版圖,恭喜賈大人,成為開疆拓土的大功臣。”
賈環皺了皺劍眉道:“阿依娜姑娘莫要多想,安心養好傷才是正經,命是自己的,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阿依娜有點恍惚地看著賈環,似乎在品味這句話,過了片刻才問道:“陜巴死了,我師父呢?”
賈環直言道:“也死了,不過是服毒自殺的,他嘴里藏了毒,服毒之前,他還向我求情,希望我饒你一命。”
阿依娜眼圈一紅,眼淚潸然欲掉,又倔強地眨了回去,面無表情地道:“賈大人打算如何處置我?”
“先不談這個,等你養好傷再說。”賈環站起來,將一條手帕丟在床邊,便欲轉身離去。
“且慢,賈大人又打算如何對待我的族人?”阿依娜急道。
賈環淡道:“還是那句,先不淡,等你傷好了再說。”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
阿依娜愣了片刻,默默撿起賈環丟在床邊的手帕,看著像是新的,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用手帕擦去了臉頰上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