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給了我們五十多家白酒廠的資料嗎?明天我們幾個分頭去各個縣里跑跑,摸摸各廠的產量和價格,咱們才能有的放矢,甚至有些產量大的廠子,可以直接和他們合作,能為我們減少不少成本。”
陳衛民注意觀察了一下劉偉的表情。
劉偉還很單純,他沒意識到,他這個手下正在搶他的風頭。
就這一點,劉偉就不錯,不會因為下屬出了個比他的主意好的點子就不高興。
陳衛民笑道:“這個法子不錯,劉偉,明天你通知一下商業局,暫停幾天談判,你們幾個人分兩組,去跑一跑。”
“老板,那你呢?”
“我去一趟煙州,看個熟人。”
劉偉說道:“正好有幾個小酒廠在煙州,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煙州?”
“好。”
夜幕降臨。
幾人在齊州市最好的飯店吃過晚飯后,陳衛民讓劉偉拉著他到了本地最大的新華書店。
初中的各種教輔、筆記本、作業本、鋼筆、墨水,陳衛民買了兩百多塊錢的。
尤其是鋼筆,新華書店最好的鋼筆十塊錢,陳衛民一下子買了十支。
兩人回到招待所,就看到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朝兩人迎了上來。
“陳老板你好,我是齊州市早立縣酒廠的廠長高洪波,聽說你來齊州,我過來拜訪一下您。”
陳衛民的印象里,好像沒有早立縣酒廠的信息。
“你好高廠長。”
“陳老板有沒有時間?我想跟你交流一下我們酒廠的白酒。”
“高廠長,請。”
陳衛民把高洪波請進房間后,高洪波從包里拿出了兩瓶白酒。
透明玻璃瓶,酒標已經泛黃。
“這是我們廠六五年的陳釀,陳老板和劉經理嘗嘗味道怎么樣。”
酒瓶一開,一股醇厚的酒曲味道撲鼻而來,而且,陳衛民感覺味道有點介于濃香和醬香之間的感覺。
但是瓶身上標注了清香型。
端起酒杯看一眼,酒體淡黃透明,晃動一下酒杯,掛杯度也非常好。
陳衛民抿了一口,感覺酒體醇厚,入口綿柔,酯香味非常濃郁,說明這瓶酒被窖藏了很久,各種芳香物質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好酒。”
高洪波臉上笑開了花,“不瞞陳老板,我和盧局長是大學同學,今天他給我打了電話,我才知道你們來我們魯中采購白酒。”
陳衛民笑道:“嗨,盧局長也沒告訴我,你們直接走省糖酒公司不就行了?”
高洪波尷尬的說道:“省糖酒公司要扣我們三十個點,所以……嘿嘿。”
陳衛民一下明白了。
“聽說你們要采購四百多萬箱白酒?”
“是的,但是一箱只給十八塊錢。”
高洪波立刻說道:“類似伏特加的香型就可以?沒必要過度的勾兌?”
“是的,我們對酒的品質要求不高。”
高洪波咬了咬牙,說道:“一箱十八塊,我們早立縣酒廠可以為你們提供五十萬箱,怎么樣?”
陳衛民和劉偉都吃了一驚,“五十萬?高廠長,您沒開玩笑?”
“不敢開玩笑,但是我要預付款,以后交一批貨給一批貨的錢。”
陳衛民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一個縣級酒廠,半年時間提供五十萬箱白酒?五十萬箱什么概念?六百萬瓶,三千噸的產量。
要知道,目前全國產量最大的汾酒,年產才一萬噸!
一個縣級酒廠就說自已能提供三千噸?
這不是開玩笑嗎?
“高廠長,您知不知道,萬一您年底之前無法供貨,我們的索賠可是天價。”
“我知道。”
“你們有這么大的產量?”
高洪波搖了搖頭,“不騙你們,我們一年的產量才六百多噸。”
劉偉不高興的說道:“你這不是耍我們玩嗎?”
高洪波緊張的說道:“你們先聽我說,我可以在短時間內提高產量到三千噸甚至四千噸的規模。”
“怎么提高?”
“我們的散裝酒在齊州附近幾個縣的農村地區銷量很好,一斤只要三毛錢,為了降低成本,我們改進了兩種生產工藝,一種是食用酒精勾兌,另一種是復糟法。”
陳衛民對釀酒一無所知,一聽酒精勾兌,當即就表示不行。
結果人家解釋說食用酒精勾兌,不是工業酒精,而是采用紅薯、木薯等淀粉含量高的為原料生產的酒精。
但是這樣生產出來的酒精雜質比較多,例如甲醇。
至于復糟法,則是對酒糟進行二次發酵,蒸餾過的酒糟,添加一部分谷物繼續發酵七天,就可以繼續產生酒精,但是幾乎沒有任何白酒的香氣。
相反,這種方式方法成了勾兌伏特加的最好原料。
“如果你們同意,我可以去買其他酒廠的酒糟專門為你們生產白酒,我知道蘇聯對白酒的品質要求不高,如果喝多了第二天不頭疼,人家還覺得你的酒不好呢。”
陳衛民笑了起來。
高洪波知道蘇聯人的尿性,有些底層蘇聯人認為,頭一天喝醉了,如果第二天頭不痛,就會覺得買到了假酒。
“高廠長,那您一箱賣十八塊,也太貴了吧?”
高洪波咬了咬牙說道:“十七塊八。”
“十六,你們的利潤依然非常豐厚。”
“十七,我們的風險很大。”
雙方你來我往,最后把價格定在了十六塊五。
簽合同的時候,陳衛民沒有簽具體數量,而是包了早立縣酒廠的所有白酒產量。
高洪波高興的想抱著陳衛民親一口。
“高廠長,你們廠這種陳釀多不多?”
“不少,陳老板想要?”
“能不能賣給我幾百箱?我打算自已喝。”
“哈哈,沒問題,不過價格比較高,一瓶要二十塊。”
“沒問題,給我送到京城,到時候一起結賬。”
高洪波激動的握著陳衛民的手,“陳老板,謝謝,我代表我們廠五百職工,謝謝你們。”
“我們是合作,講究的是雙贏,不存在誰謝誰,我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按時保質保量交貨,否則我們公司的違約金,就能把你們廠拖垮。”
“陳老板放心,我們全廠人二十四小時倒班,都得給你們生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