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陳衛民又問了一下明斯克的情況,張海洋也一一進行了回答。
兩架伊爾76運輸機也已經在烏克蘭軍方機場待命,一切都準備好了。
張海洋離開后,楊樹林推門進來了。
“老楊,情況好像不太好。”
“怎么了?”
“剛才我和謝爾多娃出去逛了一圈,發現基輔的氣氛非常詭異,烏克蘭有一些青年正在聚會,討論什么讓俄羅斯滾出去的事情。”
陳衛民一下坐直了身體。
“民族對立情緒?”
“對,就是這個意思。”
陳衛民喃喃地說道:“烏克蘭大部分人是烏克蘭族,但是現在烏克蘭的掌權者都是俄羅斯族,像最高拉達議長阿列謝克,他就是遠東地區人,而瓦西里也是俄羅斯族,烏克蘭駐軍,也以俄羅斯族為主。”
烏克蘭前部長會議副主席阿列克謝,在烏克蘭政體改為總統制,并重新選舉之后,現在是烏克蘭最高拉達議長。
最高拉達議長屬于烏克蘭的二號人物,地位僅次于總統,也是有實權的位置。
上一次,陳衛民到安托諾夫設計局的時候,曾經拜訪過阿列克謝。
阿列克謝出身于遠東地區,算是葉戈爾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僚。
陳衛民立刻拿起電話,打給了阿列克謝,希望能去拜訪他。
阿列克謝和陳衛民約好了明天去拜訪。
第二天一早,陳衛民四個人上街逛了一圈。
二十多個安保人員圍著,陳衛民也接觸不到當地人,逛了一個小時就失去了興趣,準備去安托諾夫設計局看看。
安托諾夫設計局門口的草長了好高啊。
前年,陳衛民來安托諾夫設計局的時候,那時候整個工廠還在開工當中,他們還在為安225的試飛而歡呼。
但是試飛之后呢?
刀槍入庫,馬放南山。
蘇聯政府放棄了對安托諾夫設計局的支持,所有的項目都停工了。
去往家屬區的路上,有很多小販正在兜售來自華夏的商品。
華夏的皮鞋、皮衣、罐頭、面包、火柴……
也有人在賣蘋果和水果蔬菜。
陳衛民一一看過去,價格高得離譜,尤其是蘋果,一公斤竟然賣到了五美元。
“你是華夏陳?”
陳衛民看了一眼買蔬菜的老人,笑道:“您認識我?”
“前年,安225試飛的時候,我見過你。”
陳衛民吃了一驚。
當時安225試飛的時候,到場的基本是蘇聯的權貴和級別非常高的技術人員。
“您是……”
“我叫安德烈亞斯。”
“安德烈亞斯?”陳衛民感覺對方的名字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在哪見到過。
文華湊到陳衛民耳邊小聲說道:“我記得安225的總設計師就叫安德烈亞斯。”
陳衛民大吃一驚,“安德烈亞斯院士同志?”
對方笑了起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陳衛民指著他的蔬菜攤子,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您怎么……”
“為了生活。”
“您可是院士啊,難道您的生活已經無法保證了嗎?”
“我一個月只有二十美元的收入,只能買十公斤面包,為了生存下去,我只能出來賺點錢。”
“可我記得蘇聯對院士有專門補貼啊。”
“上個月停了。”
“全停了?”
“烏克蘭的全停了。”安德烈亞斯指著自已的土豆,“我的土豆便宜,一公斤只要五十美分。”
陳衛民翻遍了身上,沒有一分錢。
文華恰到好處地遞過來了一百美元。
“院士同志,這些錢你拿著,您是大科學家,怎么能淪落到這種地步呢?不應該啊。”
安德烈亞斯的眼眶紅了。
他感覺得到了久違的尊重。
“陳,謝謝,謝謝,如果你能早來幾個月,也許我的同事就不會凍死在街頭。”
隨著安德烈亞斯的敘述,陳衛民才知道,烏克蘭整個情況是多么的糟糕,饑餓已經成為常態,他們拿不到本該屬于自已的利益,發的工資也無法保證一家的溫飽。
馬達西奇DT-18發動機的副總工程師,竟然在冬天凍死在了街頭。
可是,烏克蘭是蘇聯的產糧大戶啊,他們竟然買不起面包?這是何其的諷刺?
陳衛民考慮了會兒,說道:“院士同志,您是大科學家,不能在這賣菜,太危險了。”
陳衛民回頭對梅沙伊爾說道:“馬上去找張海洋,弄一批面包和水果罐頭送到院士同志家里,還有,凡是安托諾夫設計局的專家,都要照顧到,雖然蘇聯不能照顧他們了,但是我們要照顧好他們。”
“陳,謝謝,謝謝!”安德烈亞斯拿著錢,哽咽地說道:“謝謝你還記得我們。”
陳衛民扶著安德烈亞斯,準備把他送回家里。
拐到設計局家屬區,陳衛民聽到了嘈雜的喧嘩。
聽了一耳朵,陳衛民和楊樹林都非常震驚。
“俄羅斯人滾出去。”
“俄羅斯人滾出烏克蘭。”
“瓦西里,滾回你的俄羅斯,否則,安托諾夫設計局就沒救了。”
“他就是俄羅斯人派來折磨我們的。”
“瓦西里,我們需要過冬的衣服,我們需要藥品。”
安德烈亞斯說道:“為了生存,一切都是為了生存,但是瓦西里沒有任何辦法解決職工們的生存問題。”
“院士同志,我來了,我會解決這一切。”
陳衛民讓梅沙伊爾護送安德烈亞斯院士回家,他則和楊樹林進了家屬區,就看到一棟小別墅前面,圍了至少一千多人。
人人揮舞著拳頭,跟著前面的幾個小青年一起喊口號。
陳衛民竟然看到了張海洋。
張海洋要干什么?
張海洋也沒想到,陳衛民會過來,嚇了他一跳。
“老板,你怎么來了?”
陳衛民震驚的指著這群人,問道:“你搞出來的?”
“不是,是索拉和她的同事,現在局勢已經失控了,咱們趕緊走吧。”
“到底怎么回事?”
“我感覺索拉被坑了。”
張海洋說完,拉著陳衛民就準備離開。
“索拉呢?她不能出事。”
張海洋一尋思,立刻回頭去找索拉。
陳衛民和梅沙伊爾使了個眼色,讓梅沙伊爾帶人去保護張海洋。
回到酒店不到十分鐘,張海洋和一臉灰敗的索拉一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