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鹿看到霍風動作,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
她猛地點頭,甚至因為用力過猛,小腦袋晃出了殘影:
“記得!記得清清楚楚!”
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悲憤的急切。
不需要再多言語,這份同仇敵愾和被欺辱后終于看到希望的支撐。
瞬間讓她的委屈化為了行動力。
她飛快地一抹眼睛,轉身就奔向了她那輛小小的、粉色的剁椒魚頭。
鑰匙在她微微發顫的手里迅速插進鎖孔,引擎發出一聲熟悉的聲音——
這由霍風注入生命之汁的聲音,此刻卻像是奔赴戰場的號角。
“霍風大哥,我在前面帶路!”
她探出頭喊了一聲,語氣不再遲疑,充滿了堅定。
霍風只回了一個干脆利落的點頭,轉身便鉆回了自己那裝甲越野車。
兩輛車一前一后,在這荒涼的平原上劃出兩道煙塵。
路程并不遠。
正如白小鹿所說,不到一刻鐘,當小粉車駛上一個平緩的土坡時。
一座孤零零矗立在平原邊際的建筑群便出現在了視野里。
白小鹿猛地踩了剎車,將車緊急拐進坡下一片稀疏、低矮的刺槐樹林旁停下。
車身藏進了樹影晃動帶起的陰影里。
霍風的裝甲車緊隨其后,一個利落的擺位停在了更外側。
寬大的車身幾乎擋住了整個路口。
“就是那兒!”
白小鹿手指著遠處,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張。
廢棄農場的輪廓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幾棟灰撲撲的二層瓦頂房舍,半邊塌塌的馬棚。
最讓人興奮的還是那一片綠色。
其中就有不少新鮮的蔬菜瓜果。
目測距離,只有不到兩百米。
霍風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下車。
冰冷的目光掃過那片死寂的農場。
異常安靜。
但越是安靜,越顯詭異。
那三個白人不會毫無察覺他們的到來,更大的可能是在暗處觀察,準備著什么。
“下車。”
霍風打開窗戶喊了一聲。
白小鹿立刻心領神會,明白霍風的顧慮。
她的剁椒魚頭在那三個白人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下車之后,她十分迅速的拉開了霍風裝甲車沉重的副駕門,鉆了進來。
車門沉悶的“砰”然合攏聲,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安全感。
車內空間寬敞而冰冷,彌漫著機油、金屬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味。
白小鹿有些好奇的掃了兩眼,這可比自己的剁椒魚頭強多了。
“抓穩。”
霍風只吐出兩個字。
沒有任何前奏,那只停留在剎車踏板上的右腳瞬間移開!
轟——!
低沉而狂暴的引擎咆哮驟然撕裂了平原的寂靜。
仿佛一頭被禁錮已久的困獸猛然掙脫了鎖鏈。
巨大的車輪瘋狂刨抓地面,瞬間卷起滾滾塵土。
2.5噸重的鋼鐵身軀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
像一枚離膛的炮彈,兇猛地沖出小樹林的遮蔽,沿著一條幾乎筆直的路線。
咆哮著碾過稀疏的灌木和起伏的土坎,野蠻地朝著農場的主體建筑——
那幾棟瓦頂房屋——全速沖刺!
速度被霍風在短短幾秒內提升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轟!嘩啦!
農場中間那棟主屋破破爛爛的木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里面撞開。
三個人影倉皇地從陰暗的門洞中竄了出來。
果然!
為首的一個,正是白小鹿描述中那個戴著臟兮兮迷彩頭巾的白人。
他臉上是驚怒交加的表情,手里死死攥著一把老舊但锃亮的m4步槍!
緊跟在他身后沖出的兩人,霍風也在零點幾秒內將白小鹿先前的描述瞬間對上了號。
一個是剔著怪異光頭、后腦勺和側頸都紋著猙獰圖案、赤著上身露出濃密胸毛的壯漢。
他手里拎著一把帶著暗紅銹跡的消防斧。
另一個則是那個穿著黑色背心、肌肉扎實如同公牛般的短寸頭白人。
他握著一柄碩大的砍肉刀,眼神兇狠而驚疑不定。
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被那輛正發出駭人轟鳴。
如同山崩般撞碎荒野死寂直沖而來的墨綠色鋼鐵越野車所震懾。
那頭巾男反應最快,他看清了副駕駛上坐著的白小鹿。
臉上的驚怒瞬間被一種混雜了傲慢、恐懼和暴力因子的戾氣取代。
他立刻舉起手中的m4,朝著沖來的裝甲巨獸瘋狂揮舞,嘶聲力竭地大吼:
“STOP! FUC*ING STOP!!!”
巨大的吼聲在引擎聲中也顯得撕裂,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停下!他媽的停下!!!這里現在是我們白鷹會的地盤了!!!滾開,否則我就開…”
他那個“開火”的單詞還沒來得及從喉嚨里全部噴吐出來。
駕駛艙里的霍風,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彎曲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對暴力的純粹掌控感。
“對不起。”
霍風的聲音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清晰地透過防彈玻璃傳出。
不大,卻足以讓那三個在槍口和裝甲車前顯得渺小無比的人捕捉到。
那是一種宣告,更是一種絕對的藐視。
“——我聽不懂。”
最后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霍風那只原本虛踩在油門上的右腳。
猛地爆發出一股炸裂的力量,一跺到底!
嗡——!!!!
引擎的咆哮仿佛來自遠古深淵的巨龍怒吼。
轉速在剎那間突破了警戒紅線。
原本就無比狂暴的裝甲巨獸,車身猛地再向前一躥。
輪胎瘋狂卷起的土腥味混合著引擎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
噠噠噠!!
頭巾男手中的AK終于瘋狂地傾瀉出了彈雨。
子彈帶著凄厲的破空聲,狠狠撞擊在裝甲車厚重的前擋風玻璃和布滿不規則防彈附加板的引擎蓋上。
叮叮當當!
子彈撞擊的聲音密集如雨打芭蕉,卻帶著一種絕望的空洞。
那足以撕裂普通人體的致命金屬洪流,在足以抵御小口徑穿甲彈的特種復合玻璃面前。
只留下了一片片瞬間擴散的蛛網狀白色裂紋和坑坑洼洼的印記。
濺起星星點點的耀眼火花。
徒勞無功。
這駭人的一幕更加劇了另外兩個白人內心的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