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消防斧的光頭紋身壯漢發出野獸般的恐懼嚎叫。
他想也不想,幾乎是靠著本能的求生欲,將全身的力氣都用在那粗壯的雙腿。
拼了命地向側面躍出,想躲開這注定死亡的沖鋒路徑。
而那個短寸頭的背心壯漢,則似乎被這完全超乎想象、顛覆認知的撞擊和子彈無用的事實震懾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規避動作。
只是眼睛圓瞪,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驚駭而扭曲僵死。
連手里的砍肉刀都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轟!!!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長了。
那輛被彈雨覆蓋卻絲毫無損的鋼鐵堡壘,帶著碾碎一切的狂猛姿態。
如同失控的火車頭,狠狠撞入了三個白人倉促結成的、脆弱不堪的“防線”!
那頭巾男成了第一個正面迎擊鋼鐵沖擊波的犧牲品!
他甚至能看見駕駛艙后面那張冰冷如雕塑的臉!
在裝甲車那巨大無匹、帶著棱角的鋼制保險杠即將親吻他血肉的最后一刻。
他發出了一聲非人的、恐懼到極致的尖利嘶叫。
同時,一種近乎野獸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后也是徒勞的動作——
試圖將手中的m4橫在胸前,就像要螳臂當車。
但一切抵抗都如同泡沫般脆弱。
接觸點。
噗嚓!——轟!!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骨肉分離的脆響,混合著巨大的撞擊聲同時炸開。
頭巾男的身影像是一只被全壘打命中的球,上半身猛地向后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力學的恐怖角度折斷扭曲。
手中的AK瞬間碎成零件。
他的身體帶著狂噴而出的血霧和一串被撞飛的器官碎末。
遠遠地、呈一個拋物線向后甩飛出去。
噗通一聲摔砸在半塌的馬棚墻壁上,像一個被捏爛的血袋,滑落在地。
再無半點聲息,只留下墻上一片觸目驚心的污跡。
那向側面躍出的光頭紋身男也沒能幸免。
他確實躲開了車頭最致命的撞擊核心區。
但裝甲車那龐大的車身如同移動的峭壁。
他縱身躍起的身體,只是避開了被首當其沖撞成肉泥的命運。
卻無比精準地撞在了裝甲車右側那異常厚重、幾乎垂直如刀鋒的輪眉和前門上那凸起的巨大防護撞角上。
咔嚓!!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響徹云霄。
光頭紋身男那健碩的身體如同一個被巨人踢飛的破麻袋。
伴隨著腿骨被凸起撞角瞬間砸斷、碾碎的可怕聲響,打著橫向后狂翻出去。
狠狠砸在農場中央的壓水井水泥墩上,鮮血和碎肉噴濺得到處都是。
劇痛讓他蜷縮著身體,發出瀕死的抽氣聲,意識已然模糊。
而那個站在原地嚇傻了的短寸頭背心壯漢。
恐懼徹底冰封了他的身體。
在裝甲車撞碎頭巾男、擦翻光頭紋身男、裹挾著濃重血腥氣和死亡風暴碾壓過來的瞬間。
那巨大的陰影終于徹底覆蓋了他呆滯的眼瞳。
霍風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展現了令人驚駭的駕駛控制力。
巨大的車身因為撞擊的巨震而微微甩尾偏移。
但那巨大的前輪,卻堪堪貼著短寸頭壯漢那僵立的雙腿邊緣擦過。
帶起的勁風和他褲腿上瞬間被輪胎鋼齒撕裂開的破口幾乎貼著他的皮膚。
裝甲車帶著巨大的慣性,又前沖了七八米。
在犁過一片廢棄農具和破爛菜棚的殘骸,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金屬扭曲和斷裂呻吟后。
終于在距離主屋墻壁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拉起了手剎鎖死輪胎。
吱嘎——!!!!
刺耳的剎車皮摩擦聲混合著橡膠因極速剎車而劇烈冒煙和焦糊味,再次在農場彌漫開來。
車頭引擎蓋因為多次撞擊和子彈洗禮,邊緣微微變形。
升起一縷縷帶著高溫的白色水氣煙霧。
車廂內。
白小鹿的身體被安全帶死死勒在椅子上,整個人徹底懵了。
她臉色蒼白如紙,雙手緊緊抓著座椅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毫無血色。
那雙大眼睛里瞳孔放大。
充滿了尚未消退的極致恐懼和對眼前這摧枯拉朽景象的完全難以置信。
大腦一片空白。
白小鹿死死捂住嘴巴,胃里翻江倒海。
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柴油燃燒特有的焦糊味。
瘋狂涌入鼻腔。
她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卻在劇烈震顫著縮緊,臉色煞白如金紙。
這一切都劇烈沖擊著她作為一個普通女孩的全部認知邊界。
生理性的排斥和冰冷的恐懼瞬間支配了她。
她強忍著喉嚨深處洶涌而上的酸水,喉嚨里發出瀕死般的細微嗚咽。
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座位里。
就在這時。
那個僥幸沒有被輪胎直接碾過。
卻也幾乎被擦身而過的死亡風暴嚇破了膽的短寸頭背心壯漢。
身體如同爛泥般癱軟地倒下來,砸在揚起的塵土里。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臉上那種呆滯的、被極致的死亡恐懼僵死的表情。
似乎在摔倒的瞬間,就被另一種極端情緒取代——
那是一種扭曲的狂熱!
一種如同賭徒押上最后全部籌碼、即將迎來翻盤的瘋狂。
就在他身體接觸地面的剎那間!
他那沾滿自己同伴鮮血、正劇烈發抖的右手,竟以驚人的速度抬了起來。
手腕上佩戴著的,那只在骯臟汗毛中也顯得格外嶄新的多功能電子腕表。
表盤屏幕瞬間被點亮!
一道幽藍的微光一閃而過。
他的眼睛因極致的亢奮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那憑空浮現、如同浮空視窗般的操作界面。
手指在微光上飛快而顫抖地劃動,在私人信息欄瘋狂輸入!
光幕上字符閃爍,一行帶著血污標記的私信附帶著位置坐標瞬間發送給一個叫做杰克的玩家。
“老大,農場被人搶了,我們三兄弟栽了!”
他劇烈地喘息著,仿佛要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信息傳遞出去。
但隨即,一種病態的光芒在他眼中亮起,那是信仰在絕望中的燃燒。
“白鷹會——!”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這個名字,身體因激動而抽搐,
“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