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心和古榕雖然實力強大,但塵心重傷初愈,古榕更是舊傷未愈,面對這突如其來、毫不留情的恐怖威壓,兩人也是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周身魂力劇烈波動,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被那如同光明神山般沉重的威壓強行壓得單膝跪地!
塵心以劍拄地,才勉強支撐住身體沒有完全趴下,而古榕更是直接噴出了一小口鮮血,眼中充滿了驚駭與屈辱!
三人只覺得仿佛有萬丈高山壓頂,周身骨骼咯吱作響,血液幾乎凝固,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眼前陣陣發黑,靈魂在那極致神圣的威壓下瑟瑟發抖,仿佛隨時會被凈化、湮滅!
就在寧風致三人感覺即將被這股恐怖威壓碾碎、意識都開始模糊之際,王座之上,那個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寒冰,瞬間平息了一切:
“好了,骨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葉骨衣聞聲,周身那狂暴的神圣威壓與璀璨的魂環如同潮水般瞬間收斂,消失無蹤。
她臉上的冰冷與殺意也迅速褪去,恢復了那副圣潔絕美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如同審判天使般的存在只是幻覺。
她乖巧地應了一聲:“是,尊上。”然后看都沒再看跪伏在地的三人一眼,輕盈地走到王冬兒身邊站定。
壓在身上的恐怖力量驟然消失,寧風致、塵心、古榕三人如同溺水之人獲救,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臉上充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恐與蒼白。
他們掙扎著,相互攙扶著,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身形狼狽,再無半分上三宗強者的風范。
凌寒居高臨下,淡漠的目光掃過三人,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語氣帶著一絲看似關切的玩味:“寧宗主,不要緊吧?”
“剛才是我恍惚了,沒有及時約束好骨衣,你們…沒有傷到吧?”
寧風致心中雪亮,這哪里是什么“恍惚”?分明是凌寒刻意縱容,甚至可能就是他的意思,以此給他們一個徹底的下馬威,碾碎他們心中最后一絲僥幸與驕傲!
但他臉上不敢露出半分不滿,只能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干澀地回道:“勞…勞凌閣主掛心,我…我們沒事,沒事…”
他頓了頓,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凌寒身邊那位圣潔絕倫、卻又擁有著恐怖實力的金發女子,強忍著心中的悸動,恭敬地問道:“請…請問凌閣主,這位是…?”
“寧某孤陋寡聞,從未聽聞大陸上有如此年輕的女性豪杰,斗膽一問…”
凌寒瞥了一眼葉骨衣,淡淡地道:“她叫葉骨衣。實力嘛,你們也親身感受過了,封號斗羅。”
“至于其他的…本閣主也只能說這些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更顯神秘與深不可測。一個如此年輕、擁有逆天魂環配置、實力高達九十八級的封號斗羅,在此之前竟無人知曉其存在!獸神閣的水,究竟有多深?
寧風致強忍著膝蓋處傳來的刺痛與靈魂深處尚未平息的戰栗,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王座旁那位圣潔絕倫的金發女子——葉骨衣。
腦海中瞬間將劍斗羅斷臂、骨斗羅重傷的慘狀與眼前之人聯系了起來,心中再無懷疑:‘看來,重傷劍叔骨叔,逼得我們不得不來的,就是這位八翼天使了…’
而后者,此刻正微微側頭,與身旁粉藍色長發的王冬兒低聲交談著什么,絕美的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仿佛剛才那如同雷霆般將三人壓垮的威壓與她毫無關系,更是連眼角余光都未曾再掃向臺下狼狽的幾人。
這種徹底的忽視,比直接的羞辱更讓人感到無力與卑微。
“寧宗主。”凌寒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珠落玉,將寧風致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不知寧宗主今日大駕光臨,不是專程來與本座敘舊寒暄的吧?”
“所為何事,不妨直言。”
凌寒的話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仿佛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寧風致深吸一口氣,這一口氣仿佛吸入了萬千冰棱,刺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他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靈魂深處那源自葉骨衣威壓的殘余恐懼,讓自己的眼神恢復清明。
他知道,此刻任何虛偽的客套、任何試探性的言語、任何不切實際的僥幸,都是愚蠢的,都將可能為七寶琉璃宗帶來滅頂之災。
獸神閣展現出的實力,從底層守衛到頂尖戰力,從資源底蘊到神秘手段,無一不是碾壓性的。
那日感受到的兩道絕世龍威,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凌寒閣主,還有這位輕描淡寫間便能碾壓他們的八翼天使葉骨衣……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冰冷的鎖鏈,將他與宗門牢牢鎖死在了“臣服”這條唯一的生路上。
他不再猶豫,不再掙扎。上前一步,再次對著那高踞于玄冰王座之上的身影,深深地彎下了腰。
這一次,他的脊梁仿佛被無形的重擔壓垮,躬身的幅度更大,幾乎呈九十度,聲音沉痛而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決絕:
“凌閣主,明人面前不說暗話。獸神閣威震大陸,實力深不可測,底蘊更是遠超寧某想象。”
“寧某……以及七寶琉璃宗上下,已然心悅誠服,不敢再有半分妄念。”
他抬起頭,目光坦誠,甚至帶著一絲哀求,迎向凌寒那淡漠得如同萬載寒冰的眼眸:“今日,我寧風致,在此代表七寶琉璃宗全宗上下,愿率宗歸附獸神閣,從此唯凌閣主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只求……只求閣主能念在我宗尚有幾分微末用處,給我宗數千弟子一條生路,保留七寶琉璃塔這一脈輔助系武魂的傳承火種!”
話音未落,在塵心和古榕驚痛的目光注視下,寧風致竟是不顧一宗之主的尊貴身份,右膝一彎,“咚”的一聲,重重地單膝跪倒在那冰冷堅硬的玄冰地面上!
他低下了那顆象征著七寶琉璃宗數百年榮耀與權柄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