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前書院】在試圖“接納”他。
要判斷出這一點并不耗費什么力氣，無論是改變的視覺和對【惡念】生理性的厭惡都將其充分彰顯。
而這也并不難理解——將學生孕育成人成才，本身就是一個正經(jīng)學校的目的。換言之，越符合學校的要求和目的，也就越接近它本身。
陳韶有預感，在通過畢業(yè)考試之后，畢業(yè)生們將徹底與【嶺前書院】綁定。當然，這種綁定不同于【家】和【家人】的親密聯(lián)系，而更傾向于藕斷絲連。
但這也并不是什么壞事。
陳韶和趙老師道別，一步步走下教學樓樓梯。
政教處錢主任就待在那座二層小樓門口，她在陳韶眼里也變得像個正常人一樣了，章魚觸手似的腦袋也變得普普通通，有些凌亂的短發(fā)泛著棕色。
“拿好申請表，閉眼，到了校長辦公室再睜開，你會知道怎么走的。”
錢主任說。
陳韶便安靜地閉上眼，起初的一分鐘還有著學生匆匆走過的腳步聲和竊竊私語，隨即無數(shù)昆蟲甲殼相互撞擊和口器吸吮的嘈雜音調(diào)迅猛地鉆進了他的耳道，讓人毛骨悚然。
再然后，陳韶聽到了很輕很輕的水流聲。
校長在分割校區(qū)的河道中心。
陳韶抬起了右腳。
咚。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行走之后，陳韶感覺到腳下的觸感驀然從略顯溫軟的草地變?yōu)榱税l(fā)出清脆響聲的小道——大概率是木板——那些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嘈雜聲音也不知不覺消失了。
這算是到了辦公室嗎？
陳韶不敢確定，他試探性往四周伸了伸胳膊，手指觸碰到一個略顯堅硬的物體。
從形狀來看，是欄桿。
耳邊的水流聲越來越清晰了，陳韶甚至聽見有什么東西掉落進水中的咕咚聲，或許是一塊石頭。他右手捏著申請單，左手摸索著，一點點往前移動。
手邊的欄桿一直在轉彎，配合上水聲，讓陳韶想到繹思園的湖景。
他或許在橋上。
這樣想著，陳韶又一次抬起腳。
！
他立刻拽緊了欄桿，險而又險地收回那只左腳，才沒有直接在未知的地點上演一場五體投地的搞笑戲碼。
他差點就踩空了。
驟然來襲的失控感讓陳韶的心臟也不由加快了跳動，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比先前更謹慎地一點點往前挪動。
直到他的腳尖觸碰到臺階。
陳韶緊接著蹲了下來，摸索著到了墻邊，又確定自已已經(jīng)進入了門的范圍內(nèi)，才終于睜開眼。
長久的閉合讓陳韶感覺周邊的光線有些過于刺目，他瞇著眼緩了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東西。
沒有校長。
或者說，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一個具有人類形態(tài)的存在。
眼前是一個單層木質小樓，裝潢和繹思園的畫室有些類似，同樣的復古風格——當然也許本身就是古代建筑——它那聯(lián)排的門全都折疊著，讓四周的白色霧氣在室內(nèi)飄揚。
霧氣，準確來說是煙霧，它來源于這棟提名為“明德軒”的小樓中央的香爐中。一個寬袍大袖的人影在煙霧的掩映下看向門外，顯得有些模糊。
那只是一副畫像，而在畫像前面，還有一座牌位，上書[先師戴明之之神位]八個大字。瓜果貢品也一應俱全。
除此之外，小樓四周都空蕩蕩的，除了水里時不時跳出來的錦鯉之外安靜得不像是個怪談的核心位置。只有左側放著一套紅木桌椅。
至于其他的，陳韶沒敢多看。畢竟即便是對不太重視禮節(jié)的現(xiàn)代人來說，貿(mào)然在人家辦公室里翻箱倒柜、賊眉鼠眼地觀察，也算是相當不禮貌了，何況是怪談中的學生對老師？
先假定那座牌位就是他要找的校長。
“您好，校長，我是來申請畢業(yè)考試的學生。”
室內(nèi)依舊一片寂靜。
陳韶這才抬腳往里走，隨著他離牌位越來越近，香爐里本就所剩無幾的線香迅速燒成了灰燼，他感覺到手心一重，三段線香取代了申請書的位置。
感覺像是突然從恐怖靈異的片場穿越到了修仙世界……有一種上去燒個香磕個頭，就會被不知道多少歲的老校長傳授什么高深的修仙秘籍的錯覺。
陳韶思路飄了一瞬，又立刻拉回來。他也沒猶豫，而是直接走上前去將線香點燃，插入香爐，又跪在蒲團上叩首。
等他結結實實磕了三個，再抬起頭來，就看見左側的紅木桌上出現(xiàn)了一張嶄新的試卷，以及用于答題的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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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華市綜合學校 初中畢業(yè)生 學業(yè)考試
出題人：戴立
考生姓名：陳韶
學號：201003563
時間：2020年7月16日
考生注意：
1. 本試卷共三部分，其中：
第一部分為初中學業(yè)知識考核，共100道試題，500分；
第二部分為社會實踐考察，共10道試題，300分；
第三部分為畢業(yè)論文寫作，共1道試題，200分。
試卷單科及格線為總分×60%。
2. 考試時間48小時。
3. 答題時，考生務必按答題要求在答題紙上規(guī)定的位置作答，在草稿紙、本試卷上答題一律無效。
4. 本考試嚴禁作弊，必須由考生獨立完成所有答題，否則立刻予以開除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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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沒有什么難度，陳韶本來就有底子，這幾星期又基本把初中的課本都翻了一遍，九年級的教科書也從其他天選者那里借來了片刻。他大約花費了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完成了。
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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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1. 簡答題：請列舉至少五名特別教師的姓名及職責范圍。
2. 簡答題：請大致論述0號學生公寓的基礎規(guī)則及故事線。
3. 簡答題：請說明至少十條教職工或班干部的工作守則，并提出你的意見。
4. 簡答題：請列舉至少三個教學樓內(nèi)部的怪談，并說明其規(guī)則觸發(fā)點。
5. 簡答題：請?zhí)峤恢辽僖幻惆l(fā)現(xiàn)的被侵蝕者的姓名與學號。
6. 論述題：請詳細論述被侵蝕者的具體表現(xiàn)和防范機制，及如何避免成為被侵蝕者。
7. 論述題：請詳細論述新時代德育與智育的平衡關系，并據(jù)此對本校的教育提出修改意見。
8. 論述題：請詳細論述獎懲制度對學生教育的影響，并據(jù)此對本校的教育提出修改意見
9. 實踐題：消滅被侵蝕者。
10. 實踐題：消滅非本校的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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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擁有堅定的志向才能保證你未來的道路不會輕易偏移。說明你的志向，并承諾你將永遠踐行。（無字數(shù)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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