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間。
“殿下！”
謝振及一眾親衛奔到了蘇言身前，與其合兵一處。
說是合兵，實際上兵力寥寥無幾。
由于大軍連續奔波，士卒和軍馬的體能損耗嚴重，蘇言只能挑選出尚能遠行的軍馬和士卒，攏共才四五十騎。
而謝振身邊的親衛也不多，兩邊加起來可戰之兵還不足百人。
“這江林倒是夠狠。”
蘇言看著馳騁而來的大同守軍，微微搖頭，烏泱泱的人馬少說都有數千人，看來是非殺謝振不可了。
“謝老將軍，如今形勢危急，你們先走，我來斷后。”蘇言轉頭看向謝振。
聞言，謝振愣了愣，自己就這樣離去，居然讓殿下為自己斷后……縱然心情復雜，但形勢不饒人，誰也不敢多說。
“好，殿下保重！”
謝振猛地點點頭，看了眼黑壓壓的大同守軍。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按照蘇言所說的去做，此時自己這邊兵力奇少，幾乎不可能擊退大同軍。
自己年老，體力不復當年，若是留在這里，多半會白白送了性命。
以蘇言的驍勇，雖然無法擊潰大同守軍，但從中突圍出來卻是不難！
謝振也不客套，馬鞭高高地揚起！
啪！
清脆的聲響里，軍馬長嘶，撒開四蹄朝來時的路奔去。
一眾親衛神情復雜，如果說謝振還有宣化將軍的身份，那自己不過是尋常的士卒，怎么值得殿下親自殿后？
若是換做薄情冷酷的將帥，只怕還會下達進攻的命令，讓自己等人拼命拖延時間！
親衛們滿心的感動，跟隨著謝振馳騁離去。
目送謝振離開，蘇言臉色冷峻下來，轉頭望了眼身后的玄甲騎兵。
自己這些玄甲騎兵都是血火中拼殺出來的，無需多言，只消一個眼神，便可以領會彼此的所思所想。
“江林么。”
蘇言冷冷地望著大同城，輕輕拍了拍馬背，烏騅會意，朝著大同軍奔去。
他要會一會這大同軍馬，看看城樓上的江林究竟有多大的殺心！
與此同時。
“那是錦州來的士卒？”
“怎么跟謝振摻和到一塊了？”
大同守軍遙遙地望著蘇言及麾下騎兵，心中詫異得緊。
“錦州來的也沒用，該殺還是要殺！”
“只要后面處理得利索，誰能知道事情真相？”
幾名軍將對視一眼，為前方的四五十名騎兵判了死刑。
在隆隆的鼓聲里，大同守軍殺氣騰騰地沖向前！
突然。
最前面的一排守軍仿佛看到了什么兇悍之物，全身猛地一僵，愣在了馬上。、
第二排的還沒等詢問狀況，一抬眼便看清了玄底赤色旌旗！
這支旌旗實在有名，畢竟獨屬于大乾九皇子，——蘇言殿下！
驍勇善戰，一戰打得十萬匈蠻灰飛煙滅的蘇言！
就連老汗赤哈努，也飲恨于宣化城下！
“他怎么會在這里？”
“難道咱們真的要與蘇言殿下為敵？”
沖在前方的守軍們心下一顫，氣勢頓時弱了三分。
這可是北疆戰神蘇言啊，哪個活膩了，敢去觸這尊大神的霉頭！
眾守軍越想越是畏懼，竟下意識地停在了原地，保持著數十丈的距離，警惕而驚懼地望著蘇言。
“都他媽的干什么呢！”
“不就是一個蘇言嗎，至于怕成這種模樣！”
“全他媽的給老子沖！”
數個軍將連連喝罵，手中的馬鞭重重地抽打在士卒的脊背上。
凡是被馬鞭抽打的士卒，無不疼得齜牙咧嘴，可盡管如此，卻仍舊不敢上前一步！
仿佛擺在面前的不是平坦的原野，而是足以吞沒一切人的血海！
站在數十丈外的也不是蘇言，而是一尊嗜血的殺神！
“這樣的軍隊……”
看到這一幕，蘇言心緒復雜。
他既為自己闖下的威名而驕傲，又對大同守軍的懦弱而悲憤。
像這樣的士卒，這樣的軍隊，如何能夠抵擋匈蠻，抵擋草原蠻族？
看不到絲毫的血性，眼中透露出的唯有恐懼！
“難怪大乾對外戰爭屢屢失敗，有這樣的軍隊，又如何不敗？”蘇言暗暗搖頭。
原野上的氛圍格外凝重，蕭索的寒風拂過，人們臉上的懼色更濃。
看來這一仗多半不用打了，蘇言心下自語，縱馬朝前奔出數丈，嚇得對方的第一排士卒慌忙后退。
“爾等大同守軍聽著！”
蘇言審視著不遠處的大同士卒，冷冷喝道，“孤手上不想沾染袍澤鮮血，若識趣，速速退去！”
“若冥頑不靈，那就休怪孤不念同袍之情了！”
說罷，蘇言猛地揚起霸王戟！
飽飲了匈蠻人鮮血的霸王戟，仿佛一柄收割世間生靈的恐怖魔兵。
下一刻。
不知是誰嘶聲力竭地喊叫起來，霎時引起一片的回應。
“快逃！”
“快，快！”
數千大同士卒宛若嚇破了膽似的，慌亂得叫嚷著，彼此間互相擁擠，一些更是跌下馬來，恨不得連沉重的盔甲也拋棄掉。
就連方才呵斥眾士卒的軍將們，這會兒也無法喝止住，只能任由亂兵裹挾著，朝著大同方向而去。
見狀，蘇言暗暗搖頭。
若是臨陣對敵，他遣兵趁勢掩殺上去，這些人能活下來一成都算命大！
城頭上。
“媽的，一群廢物！”
“幾千號人，居然被一個人嚇回來了！”
密切關注此戰的江林，看到麾下士卒這般不中用，氣得臉都綠了。
這些家伙吃著糧餉，難道養的是幾千頭蠢豬？
就是換成豬去沖鋒，幾千頭豬也能啃得蘇言大敗而逃！
江林心底發泄一通，漸漸冷靜下來，望著仍停在原地的蘇言，心中隱隱生出后悔之意。
“若是早知道九皇子如此神威，那又何必舍近求遠？”
他越想越是煩悶，本來憑借自己北疆三把手的身份，投靠到蘇言一方，以后必然跟著吃香喝辣，平步青云亦不在話下。
可現在一通謀劃，非但沒搞定謝振，連帶著蘇言也給得罪死了！
“該死，他怎么就能出現在這里！”
江林怔怔地望著蘇言，若是蘇言沒有出現，謝振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但世上沒有那么多如果，事情既然發展到了如今的地步，后悔亦是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