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結束，葉楓和顧老告辭離開。
回去的車上，顧老突然開口：“小葉，周建國這個人，你要小心。”
“顧老看出什么了？”
“他今天太客氣了。”顧老說，“客氣得不像他。”
“而且……”顧老頓了頓，“那塊玉佩，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葉楓心中一凜：“您也看出來了？”
“你也覺得有問題？”
“嗯。”葉楓點頭，“那塊玉佩，玉質和雕工都沒問題，是漢代真品。但……”
“但什么？”
“但太完美了。”葉楓說，“完美得不像傳世品，更像……出土文物。”
顧老眼神一凝：“你是說……”
“我不敢確定。”葉楓搖頭，“需要檢測后才能知道。”
如果真是出土文物，那事情就復雜了。
根據文物法，出土文物歸國家所有，私人不得買賣。
周建國如果明知是出土文物，還從海外買回，那涉嫌違法。
如果他不知道……
那他捐給博物館的舉動，就說得通了。
但無論如何，這件事都透著蹊蹺。
“檢測的時候，小心點。”顧老提醒，“周建國能把周氏集團做到今天這個規模，手段不簡單。”
“我明白。”
葉楓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
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卷入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漩渦的中心，就是周家！
那塊玉佩，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
回到魔都的第二天，葉楓就帶著那塊漢代玉佩去了博物館的檢測中心。
顧老已經提前打過招呼，負責檢測的是國內頂尖的玉器專家姓吳，六十多歲，個子不高，戴著厚厚的眼鏡，話不多，但眼神銳利。
“東西帶來了？”吳教授問。
“帶來了。”葉楓打開錦盒，小心取出玉佩。
吳教授戴上白手套，接過玉佩，先用手掂了掂重量，又對著光看了看玉質。
“和田白玉，籽料，油性很足。”他邊說邊走到工作臺前，打開專業檢測設備。
“吳教授，有件事我想請教。”葉楓說。
“你說。”
“如果是出土文物，和傳世品在檢測上有什么區別？”
吳教授抬頭看了葉楓一眼：“出土文物會有土壤沁色，沁入玉質內部，形成自然的色斑。”
“傳世品主要是人體油脂和空氣氧化形成的包漿。”
他指著玉佩的幾處縫隙：“你看這里，還有這里，沁色很自然，是典型的出土特征。”
葉楓心中一沉：“那這塊玉佩……”
“大概率是出土文物。”吳教授肯定道，“不過具體年代和來源，還需要進一步檢測。”
他啟動儀器，“用紅外光譜和拉曼光譜分析玉質成分和沁色成分，再用X射線熒光分析微量元素，基本就能確定。”
檢測過程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葉楓坐在外面的休息室等待，心里反復思考周建國的意圖。
如果周建國知道這是出土文物，還讓他出鑒定證書，那就是在拉他下水。
一旦他出具了證書，周建國把玉佩捐給博物館，事情敗露的話，他葉楓也會被牽連。
但周建國為什么要這么做？
陷害他？
還是有別的目的？
正想著，吳教授出來了。
“結果出來了。”他拿著幾份報告，“玉質成分是和田白玉，微量元素分析顯示，玉料來源應該是西域。”
“年代呢？”
“漢代，沒問題。”吳教授說，“但沁色成分分析顯示，土壤中含有大量黃土高原特有的礦物質。”
他把報告遞給葉楓：“這東西，應該是在陜晉一帶出土的。”
葉楓接過報告，快速瀏覽。
數據很詳細，結論也很明確。
漢代和田白玉螭龍佩，出土文物，出土地點可能在陜晉地區。
“吳教授，這些數據……”葉楓猶豫道。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吳教授摘下眼鏡，“出土文物歸國家所有，私人買賣違法。”
“這塊玉佩的來歷，有問題。”
他頓了頓，“小葉，這事你得慎重。”
“周家不是一般人家，牽扯進去，麻煩不小。”
葉楓點頭：“我明白，謝謝吳教授。”
“報告我給你三份。”吳教授說，“一份你留著，一份我給顧老，還有一份……我會按規定上報。”
葉楓一愣：“上報？”
“出土文物流失，我們有責任上報文物局。”吳教授正色道，“這是程序。”
葉楓沉默了。
上報文物局，意味著這件事將進入官方視野。
周建國如果知道，會怎么想？
“吳教授，能晚兩天上報嗎？”葉楓問，“我想先跟周老溝通一下。”
吳教授想了想：“最多三天，三天后，我必須上報！”
……
拿著檢測報告和玉佩，葉楓回到拾遺閣。
張雅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
“怎么樣？”她急切地問。
葉楓把報告遞給她，又把玉佩放回錦盒。
張雅快速看完報告，臉色變了：“出土文物？那周老爺子……”
“兩種可能。”葉楓說，“第一，他不知道這是出土文物，真的只是想完成父親遺愿。”
“第二，他知道，但故意讓我檢測，想把我拖下水。”
張雅皺眉：“他為什么要拖你下水？”
“不知道。”葉楓搖頭，“也許是想控制我，也許是有別的目的。”
他走到窗前，“但不管怎樣，現在事情麻煩了。”
“你要去跟周老爺子攤牌嗎？”
“必須去。”葉楓說，“吳教授三天后會上報文物局，在這之前，我必須搞清楚周建國的真實意圖。”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周建國秘書的電話。
“王秘書，我是葉楓，想約周老見個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葉先生，周老今天不在公司。”
“不過……他讓我轉告您，如果您是為了玉佩的事，明天下午三點，他在西山老宅等您。”
葉楓心中一凜。
周建國早就料到他會來！
“好，我明天準時到。”
掛了電話，葉楓對張雅說：“他猜到我要找他。”
“那你還去？”張雅擔憂道。
“去。”葉楓眼神堅定，“躲不過的事，不如直面。”
“我跟你一起。”
“這次不行。”葉楓搖頭，“周建國點名只見我一人，你去，反而不好。”
張雅咬了咬嘴唇：“那你小心。”
“放心。”葉楓拍拍她的手，“顧老說了，會暗中關注。”
“而且現在是法治社會，周建國再強勢，也不敢亂來。”
話雖如此，但葉楓心里清楚，明天的會面，絕不會輕松。
周建國這種老-江湖，每一句話都可能藏著陷阱。
他需要做好萬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