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墜城的白色城墻在夏日之海的映襯下,宛如一串遺落人間的珍珠。
攸倫的隊伍抵達時,海浪正輕撫著海岸線,那座高聳的白石劍塔直指蒼穹,猶如一柄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刃。
戴恩家族的家主菲尼克斯·戴恩親自在城堡門口迎接。
這位亞夏拉的大哥有著戴恩家族標志性的銀金色頭發,身形挺拔如劍塔的石碑。雖然他的弟弟“拂曉神劍”亞瑟的威名響徹七國,幾乎讓星墜城其他戴恩都活在他的陰影下,但菲尼克斯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度,那是歷經歲月淬煉的從容。
“歡迎回家,妹妹。”菲尼克斯擁抱亞夏拉時,目光卻敏銳地掃過攸倫和整個隊伍。當他看到緊隨在亞蓮恩身側的杰洛·戴恩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城堡的宴客廳里,菲尼克斯的妻子抱著剛滿三個月的艾德瑞克·戴恩。嬰兒銀色的胎發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小手在空中揮舞著。七歲的阿莉里亞·戴恩好奇地打量著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那雙酷似亞夏拉的紫色眼眸眨個不停。
“要看看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嗎?”
在星墜城停留的第二天,亞夏拉帶著眾人穿過一片開滿野花的懸崖。海風拂過她的發梢,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持劍而立的女戰士,倒像是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女時代。
亞夏拉指著崖邊一棵古老的沙棗樹:“我常坐在那里看商船駛向遠方。”樹干的刻痕記錄著歲月的流逝,也記錄著一個少女成長的點滴。
在隱蔽的海灣處,她展示了一片月牙形的白色沙灘:“這是只有戴恩家孩子才知道的地方。”孩子們立刻脫了鞋襪,在浪花間追逐嬉戲。
最讓人動容的是城堡西翼一個不起眼的房間。
亞夏拉輕輕推開門,塵埃在陽光中起舞。一個小巧的木質秋千靜靜懸掛在梁下,旁邊散落著幾個褪色的布娃娃,還有一個裝著貝殼的木匣。
“這些都是我小時候的寶貝。”她的手指輕柔地撫過秋千的繩索,聲音里帶著罕見的柔軟。
攸倫看著她向戴倫展示如何用貝殼吹出海鷗的鳴叫,看著凱撒笨拙地試圖修理一個關節松動的木偶,突然明白了這片土地是如何塑造出了他認識的亞夏拉——既能在戰場上凌厲如劍,又能在生活中溫柔如水。
夕陽西下時,菲尼克斯站在白石劍塔的頂端,望著妹妹一家人在海灘上留下的足跡,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這個被“拂曉神劍”的光環籠罩的家族里,每個戴恩都在尋找著自己的光芒。此刻的星墜城,正因為這些歸來的游子,重新煥發出獨特的光彩。
車隊沿著多恩邊疆緩緩而行,仿佛一條悠閑的游蛇在紅土丘陵間穿行。正如攸倫所言,這不是一次匆忙的征程,而是一家人共享的悠長旅途。馬蹄踏過碎石路的節奏舒緩而規律,孩子們早已習慣了這種慢節奏的旅行生活,時而在馬車里嬉戲,時而騎著他們的小馬在隊伍前后穿梭。
舊鎮的輪廓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這座維斯特洛最古老的城市宛如一顆歷經歲月打磨的珍珠,坐落在蜂蜜河畔。參天塔高聳入云,即使在數里之外也能望見它巍峨的身影,塔頂的烽火在暮色中若隱若現,訴說著海塔爾家族“照亮前程”的古老誓言。
舊鎮之音、參天塔伯爵雷頓·海塔爾以隆重的禮節迎接了這支特別的隊伍。
這位被稱為“舊鎮老翁”的領主銀發蒼蒼,眼神卻依然銳利如鷹。他身著繡有階梯狀白塔家徽的深灰色長袍,舉手投足間透著最古老貴族世家的優雅與沉穩。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雷頓伯爵的聲音如同參天塔內古老的鐘聲,“恰逢小女琳妮絲的十四歲命名日。”
當晚的宴會雖被伯爵稱為“小型”,卻依然保持著海塔爾家族一貫的典雅氣度。
宴會廳的穹頂上繪著星辰運轉的軌跡,墻壁上鑲嵌著描繪學城創立歷史的彩繪玻璃。
琳妮絲·海塔爾身著淡藍色的絲綢長裙,銀色的發間點綴著珍珠,宛如從古老傳說中走出的精靈。當她向攸倫公爵行屈膝禮時,眼中閃爍著對這位傳奇航海家、海獸之主、盛夏群島與納斯島的庇護者、夏日之海與玉海之王的好奇與敬仰。
攸倫被安排在主賓席位,右手邊就是雷頓伯爵。三位夫人被安排在琳妮絲兩側,孩子們則與海塔爾家族的年輕一輩同席。席間,雷頓伯爵與攸倫談論著遠洋航行的見聞,偶爾也會提及海塔爾家族守護學城的悠久歷史。
頓伯爵舉杯說道,“知識如同參天塔上的烽火,需要有人守護,才能照亮前程。”
亞夏拉與伊莉亞專注地聆聽著兩位領主的對話,亞蓮恩則不時與琳妮絲輕聲交談,逗得這位剛滿十四歲的少女掩唇輕笑。
琳妮絲·海塔爾的確美艷無比,宛如初綻的玫瑰,銀發如月華流瀉,紫眸似暮色氤氳,每一步都帶著海風般的輕盈。
宴會上,無數貴族青年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或癡迷,或傾慕,卻都恪守著禮儀的界限,只在安全的距離獻上精心雕琢的贊美。
唯獨喬拉·莫爾蒙不同。
當這位來自熊島的伯爵站起身時,整個宴會廳仿佛都為之一靜。
喬拉·莫爾蒙古銅色的臉龐被北境的風霜磨礪得棱角分明,厚重的熊皮披風下是結實的臂膀。與其他貴族青年精心修飾的優雅不同,他的真誠帶著原始的力量,像北方森林里未經雕琢的磐石。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堅定得足以穿透所有竊竊私語,“雷頓大人,請允許我向琳妮絲小姐表達最誠摯的仰慕。”
這一刻,燭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那些習慣了用詩歌和隱喻示愛的年輕貴族們,此刻都難掩驚訝。有人掩袖低語,有人挑眉詫異,更有人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在這座以優雅和傳統著稱的參天塔內,如此直白的求愛無疑打破了所有約定俗成的規則。
雷頓伯爵優雅地拭了拭嘴角,俯身與女兒低語。琳妮絲掩唇輕笑,那笑聲清脆如風鈴,卻讓喬拉的臉頰微微發紅。
“親愛的莫爾蒙伯爵,“雷頓的聲音溫和,微笑道:“小女自幼在參天塔的庇護下長大,怕是難以適應熊島的嚴寒與艱苦。“這番得體的拒絕讓喬拉的眼神瞬間黯淡。
參天塔的宴會終將散場,但這一夜喬拉·莫爾蒙毫不掩飾的真摯,卻成為了舊鎮社交場上久久流傳的軼事——關于一個北方勇士,如何用最質樸的方式,試圖摘取南方最嬌艷的玫瑰。
在滿堂賓客各異的眼神中,唯有攸倫看到了這個北方漢子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以及那份被拒絕后依然燃燒的勇氣。
正是這份與眾不同的直率,讓攸倫向喬拉伸出了橄欖枝。
“熊島嚴寒艱苦,但世界很大!“攸倫朝他舉杯,笑了笑道:“財富少了,去掙便是。這世界如此遼闊,以你的勇氣與劍術,何處不能建功立業?到那個時候,她必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喬拉抬起頭,眼神中重新燃起火焰。
攸倫繼續道,話語中充滿煽動力:“看看我們鐵群島,除了鐵與鹽,我們曾經一無所有,與你的熊島沒什么差別。但現在——我們征服了整個東方,帶回來的財富足以填滿任何一個領主大廳。“
燭光在喬拉眼中跳動,映照出他內心的掙扎與憧憬,他望向琳妮絲的方向,那位海塔爾小姐正與亞蓮恩說笑,甚至沒有往這邊瞥上一眼。
“大熊,如果你想要建功立業不負此生,或是需要大量金龍娶得美妻,不妨來找我。“
喬拉握緊了酒杯,點了點頭,這位熊島伯爵正在做出人生最重要的抉擇。
海獸之主東征至東方世界的盡頭,征服了所有擋他航路的島嶼,在他那里,有無數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