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直播間討論區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MD，這個孫柏清怎么又出問題了？不是說那個假的這個真的嗎？
：沒聽韶哥說嗎？這怪談是個勞模，第一天中午馬不停蹄地嘎了四個人，估計是那個外國佬死了之后被污染了
：我分析了一下，時間線大概是這樣的。1:13的時候漫畫家到10棟，用2分鐘污染了劉靜雯，下樓的時候被櫻花國那個狠人又送到嘴邊一個，這次可能是沒弄什么人設，半分鐘就把人嘎了，然后在3樓和藤野雅子面對面待了半分鐘。1:19的時候她和韶哥遇見，兩個人又拉上警衛，花了兩分鐘到8棟，然而1:18的時候漢森已經涼了，1:21的時候顧姐才碰見漫畫家，這里面確實空出來2分鐘的時間差……
：……這波觀察組背大鍋。
：誰知道漫畫家會是個勞模，好家伙停都不帶停一下的，嘎完這個噶那個
：其實我剛剛又拉官網錄像看了看，發現14樓那個孫柏清露出來破綻其實不少，最明顯就是他說自已觀察鬼娃娃好多次，感覺情緒有點不對勁，所以龜縮在屋子里，可關鍵是大家都知道鬼娃娃那個衣服污染的力度有多強，別說看幾眼了，就是看一眼，那也夠嗆的！我當時想著是可能看的距離夠遠，沒看清，所以污染不強，現在想想，都想大嘴巴子抽自已……
：還有他居然還敢出門和韶哥說話，在座的諸位想想，你們要是碰見鬼娃娃了，還敢跟小孩說話嗎？說話的時候還能這么淡定？
：還有就是，孫柏清說自已來自第六區的平安小區，那個假劉靜雯不也說是從第六區平安小區來的嗎？可惜韶哥不清楚那邊孫柏清講的故事，不然肯定能意識到有問題……
：我覺得時間那波想不到很正常，畢竟是天選者視角又不是漫畫家視角，誰知道它都干了啥？但是平安小區這一點沒及時通知，也是夠離譜的……
：可以的，馬后炮多來點:)
：關鍵是這個消息告訴他也沒用啊，假孫柏清在顧姐那邊呢，韶哥又不會瞬移……
：不過那個羅什么的，倒也算是條漢子
：所以，兄弟姐妹們，劉靜雯怎么還不出來？她不會也嘎了吧？
陳韶等了三十四分鐘，才看到小門開啟。
不過，來人并不是劉靜雯，也不是被巡邏員帶走的羅杰斯，而是那個女巡邏員。
女巡邏員徑直朝著陳韶過來，向他展示了手心里的東西。
那是劉靜雯頭上的米黃色蕾絲發夾。
發夾上染著紅白黃相間的色彩。
“你的朋友死了。”巡邏員說，“請節哀?！?/p>
陳韶身體微微發顫，他艱難地喘出一口氣，問：“你是說……誰？”
巡邏員這才發現自已的話有歧義，連忙解釋道：“不是羅杰斯，是那個被你們送到邱醫生那里的女孩子……”
巡邏員遲疑了一下，還是告知了他真相：“本來她已經被‘治好’了，但是她剛下手術臺就瘋了……她是自已一頭撞死的?！?/p>
陳韶不由默然。
瘋了……
的確，換成任何一個人，先是被怪談變成了紙片人傀儡，又被天選者的舉動刺激得幾乎開始自殺式襲擊，然后躺在手術臺上，失去了自已的雙眼和雙手……
她在一片黑暗之中，都想了些什么呢？
但是……但是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污染‘治好’了，但目標死亡了，這算是成功嗎？
陳韶勉強打起精神，朝巡邏員說：“我不是劉靜雯的朋友，她的朋友……昨天晚上已經去世了?！?/p>
巡邏員神色黯了一下。
“請問王增學會怎樣？”陳韶問道。
“經理去處理進貨的事情了，要明天早上才能回來。”巡邏員說，“他暫時被放在我們的員工休息室里，那里很安全，不用擔心。”
那至少羅杰斯能活到明天早上了。
陳韶點點頭，趁著這機會，問：“你剛剛說邱醫生治不好羅杰斯，那這種情況要怎么辦呢？必須加入你們嗎？”
劉靜雯不知道算不算數，如果要保險，他們最好還是把白果一并“治好”。
巡邏員搖頭：“我們也‘治不好’這種‘病’，不過也沒必要‘治’，只要徐小姐不親自養，最多也就是晚上出門逛逛而已?！?/p>
陳韶想起松本長光和羅杰斯都提到過的“狗群”、只有晚上會變異的白果和徐瑩整天牽著的金毛犬。
“如果一定要治呢？”陳韶追問。
巡邏員還是搖頭。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巡邏員嘆了口氣，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四十七了：“抱歉，小朋友，我沒辦法救你其他的朋友了……想開點，至少白天他們是正常的?！?/p>
陳韶只好重新確認一遍：“劉靜雯去世前……確實治好了對嗎？”
“是，所以至少她是作為一個純粹的人類而死的?！?/p>
面對這樣的答案，陳韶心情復雜，既有歡欣又有憂慮。
離開之前，她進行了短暫的自我介紹：“我叫喬可真，如果你以后有事要幫忙，可以來超市找我——如果我能幫得上忙的話?！?/p>
陳韶悶悶地答應她，走出超市，就看到朱成瑤在門口焦急地踱著步，瞧見他出來，立刻歡天喜地地迎上來。
“你的事辦完了嗎？”她語速極快，神色祈求，“我哥哥……”
“你可以帶他來這里?！标惿卣f，“如果他的情況確實很差了，那么就能夠進入我剛剛去的地方，不過要注意時間，九點半之前你們必須回到建筑物內。”
他還是好心地做了提醒。
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正巧遇上了朱成瑤，他或許要等到明天才會真的對劉靜雯出手，到時候或許一切都來不及了。
“如果他看不見任何與平時不同的東西，那就明天帶他去物業一層，告訴那里的工作人員，你們遭遇了異常情況，他們會給你一份居住證明，告訴你們該怎么做。然后你們還是要來這里?！?/p>
他遲疑一下：“如果到時候我方便，也可以和你們一起去?！?/p>
朱成瑤可以說是感激涕零，她抓住陳韶的肩膀，語無倫次地說了一句感激的話語，隨即就轉身往10棟跑過去。
既然已經完成了自已的承諾，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陳韶就趕到8棟，直接去了4單元1301，天選者們果然已經回到了這里。
只不過，屋里只有顧怡靜和約書亞兩個人，顧怡靜臉色慘白，右手臂上沾染著水墨的痕跡；約書亞則是半個身子都被鮮血染紅，整個人仿佛剛從殺人現場走出來的兇手。
松本長光已經死了。
看著兩個人暗含殷切的目光，陳韶沒有問發生了什么，而是直接說出劉靜雯已經“治好”和羅杰斯違規的事情。
顧怡靜和約書亞果然松了口氣。
他們只是簡單地溝通一下情報，確定這次不會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之后，就迫于九點半的月光而迅速分開。
陳韶趕在九點十七分回到了家里。
一天內跌宕起伏的經歷讓他疲憊不已，幾乎是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被鬧鈴吵醒，腦袋里依舊是昏昏沉沉的。
早晨，迎著和煦的朝陽，在媽媽和哥哥眼皮子底下，陳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他感冒了。
“生病了？”哥哥摸了摸陳韶的額頭，“不燙，那就是感冒了……”
他少見地遲疑了一會兒：“是不是得去醫院？”
陳韶心中一動。
他想到了導購作為“重要情報”和他交易的那段話。
“小朋友，看在咱們都是從人變鬼的份兒上?！睂з徖侠钜Я艘豢诠鹑猓澳阋凶砸训囊巹t，懂么？不是污染你的那個怪談的，是你自已的?！?/p>
他指了指自已。
“如果你沒有屬于自已的東西，那你就只會是‘它’的爪牙而已，它的規則就是你的規則，它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就像我一樣。”
“怎么樣才能獲取屬于自已的規則？”陳韶當時這樣問。
“第一，你得是個半人半鬼，人是不會有規則的，咱們和他們壓根就不是同一種東西。”老李說，“至于更進一步的，我也不清楚，似乎每個人都不一樣?！?/p>
這和哥哥的說法是對得上的。
那么醫院，對于陳韶來說，就是過去的夢魘之地，和如今的希望所在了。
不過……
“下午去可以嗎，哥？”陳韶問，“我上午還有點事，就是去拜訪一下徐瑩姐姐，不會有危險的?！?/p>
當陳韶帶著掃地機器人敲響徐瑩家的大門時，女人的確很是高興。不過，她也明確表示，污染這種東西是規則決定的，白果違反了規則，那即便是污染源本身，也不能挽救……
換取掃地機器人的行為，無疑是做了無用功。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我倒是不介意用你換。”女人摸著金毛的腦袋，不無遺憾地說著，“真可惜?！?/p>
這代表著，天選者們在這次怪談中能做的都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規則怪談第三輪第二局【幸福超市】，宣告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