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昭的眼神冰冷如獄。
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有人當面罵他!
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這么憤怒了。
久到他都忘記了憤怒的滋味。
直到今天有人居然指著鼻子罵他,說他是小人!
一個來自古幽的螻蟻也敢罵他?
那就是死!!!
陡然間,他眉心那道金色印記驟然裂開,一只金色的豎瞳自他眉心浮現!
那眼睛仿佛連接著無盡虛空,深邃、冰冷、浩瀚無垠。
當它睜開的剎那,整個大殿都被金光照亮,一股無上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降臨。
那股力量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心頭一寒,好像世界末日來臨一般。
包括赤烈,也是心中一寒,身體微微顫抖,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季無言拖著受傷的身體,猛地站起身,聲嘶力竭地吼道:
“葉師弟,快跑啊!”
葉秋身體剛要動,那無盡的金光從虛空之中墜落,轟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股什么樣的力量,葉秋也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那似乎是十萬大山的力量!
抑或是來自另一個高等位面的鬼神之力!
如億萬之力加身!
他的身體瞬間被壓得動彈不得,被萬鈞之力鎖住,徹底壓制!
砰!
葉秋腳下的青石地面瞬間碎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骨骼之間發出破碎的爆音,鮮血從肌膚的表面滲透而出。
只是短短不過三息,葉秋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血人。
但他沒有跪!
他死死咬著牙,體內大日真火瘋狂燃燒,丈六金身綻放出耀眼光芒,六個血竅齊開,氣血如龍。
他用盡全力撐住自己的身體,不肯跪下。
“葉秋!”
盧昭君驚呼,想要沖上去,卻被那股金光震得連退數步,一口鮮血噴出。
赤烈咬牙出手,一掌拍向那道金光,卻被反震之力轟得倒飛出去,再次吐血。
金光之中,只有葉秋一人,孤零零地站著。
很快,他的皮膚開始崩裂,血口越來越大,鮮血越來越多。
他的骨骼裂開,他的經脈斷裂,那痛苦宛如凌遲。
但是,他就是不跪!
那脊梁,如松,如山,如不滅的意志!
韓昭陰冷一笑,道:
“你不跪,老子偏要你跪!
今日你若不跪,那便是死!”
趙瑾衍哈哈一笑,道:
“葉秋啊葉秋,你也有今天。
跪下吧,跪下就饒你一命!
何必硬撐?
你以為你是誰?
不過是個古幽來的螻蟻,也敢跟韓師兄作對?”
謝初九、楚楓等人也跟著笑起來,笑聲在大殿中回蕩。
“真是不自量力!”
“韓師兄讓他跪是給他面子,他還敢不跪?”
“找死!”
……
葉秋渾身浴血,卻依舊抬頭,看向趙瑾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趙瑾衍,你這種廢物,也只配躲在別人身后狂吠。”
趙瑾衍笑聲一滯,臉色鐵青。
韓昭冷冷道: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他眉心那只豎瞳光芒更盛,金光愈加璀璨。
葉秋口中鮮血狂涌,腿骨裂開了無數縫隙,不自覺地彎下,但是他雙手撐著地面,死死撐著!
盧昭君看著葉秋渾身浴血的樣子,美眸中噙滿了淚水,眼中掠過一絲決然。
“韓昭!”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那一聲跪地,清脆而沉重,回蕩在整個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葉秋抬起頭,看到盧昭君跪下的身影,咬著牙,吼道:
“盧師姐,你干什么?起來!”
盧昭君像是沒聽到,跪得很筆直,仰頭看著韓昭,道:
“韓昭,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嗎?
我答應你。
我愿意嫁給你,做你的小妾,任你處置。
只求你饒過葉秋。”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韓昭聞言,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眉心那只金色豎瞳明滅不定,光芒閃爍,殺意滔天。
他低下頭,看著跪在面前的盧昭君,忽然笑了:
“好啊,好得很。
盧昭君,我韓昭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你百般推脫,我都不曾強迫于你。
你清高一些,我倒也不在意。”
頓了頓,他突然聲音陡冷,喝道:
“可現在,你為了一個古幽來的螻蟻,跪在我面前,求我放過他?
哈哈哈,我偏不如你的愿,今日必誅此子!
讓你親眼看到我韓昭是如何虐殺這小小的螻蟻!”
言罷,他面色猙獰,眉心豎瞳驟然爆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話音未落,那金色光芒再次轟然降臨!
葉秋本就搖搖欲墜的身軀,再次遭受重擊,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鮮血浸透了身下的青石。
“葉秋!”
盧昭君想要沖過去,卻被金光震得倒飛出去。
趙瑾衍見狀,笑得愈發張狂:
“哈哈哈,葉秋,你看到了嗎?
你這種人也配跟我們這種人作對?
你只會害死自己身邊的人。”
謝初九、楚楓等人也跟著狂笑。
嗡!
大殿之中的虛空,驟然扭曲。
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著玄色長袍,面容威嚴,雙目深邃如淵。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個大殿的威壓便煙消云散,韓昭那道金光瞬間潰散,化作點點光雨。
眾人見狀,臉色驚變,瞬間露出恭敬之色,紛紛行禮:
“拜見府主!”
韓昭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行禮:
“弟子韓昭,參見師尊!”
來人正是南宮學府府主——宋子神。
他的化身目光掃過殿內,目光一凝,看向韓昭,問道
“怎么回事?”
韓昭連忙道:
“師尊,這葉秋勾結叛徒鳳千劫,證據確鑿,弟子正要將其拿下……”
宋子神打斷他,淡淡道:
“好了好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韓昭一愣,有些不愿,又道:
“師尊,此子可是勾結鳳千劫,罪不可赦。”
赤烈急忙說道:
“府主,分明是趙瑾衍等人圍殺葉秋,葉秋不得已與鳳千劫聯手。
而韓昭卻一味袒護,顛倒黑白……”
宋子神抬手,打斷了赤烈的話,道: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不得多言。”
赤烈面帶苦笑,指著葉秋,道:
“可是府主,葉秋蒙冤,現在又渾身是傷,這如何……”
“嗯?”
赤烈話音未落,那宋子神冷冽而又威嚴的目光瞥來,嚇得他不敢說下去了。
宋子神冷瞥了眼葉秋,道:
“念他受傷,就不追究他勾結妖女之事,你賜些丹藥,讓他療傷便是。”
他目光一轉,看向韓昭,道:
“韓昭,你且隨我來,本府有事情跟你說。”
話音一落,那道金光在眾人的眼前消失了。
韓昭整理了下袖袍,眼神輕蔑地瞥了眼葉秋,道:
“哼,回頭再跟你算賬!”
言罷,他轉身便走。
“韓昭,你給老子站住!”
忽然,葉秋咬著牙,咽著血,一字一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