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里,蓮花飄飄,青女伸手戳了戳。
“你和我說,這是寶蓮燈?”
天點點頭。
青女戰(zhàn)術(shù)后仰,皺起眉頭,問:“寶蓮燈不是先天至寶,女媧娘娘傳下來的么?怎么會是這朵蓮花?”
“而且,為何是何仙姑送給我的?”
當(dāng)青女問出這個問題之后,天嘆息一聲,道:“還不都是你這蛟女!”
“嘖……”
一言不合就要罵蛟?
只聽天對青女說道:“按照原先的命數(shù),何瓊唯一牽掛的奶奶在這場疫病之后死去。她孑然一身,被村民們趕出去后,便會走上修煉之途,于此世飛升成仙。”
“但自你改了命數(shù)后,一切就都亂了!”
“她這一世成不了仙,你又與裴秀一道周游天下,倒不如借她之手送這朵蓮花給你。”
青女還是沒明白,“這和寶蓮燈有什么關(guān)系。”
“你真是愚笨!”
天罵了一句,說:“連楊家兄妹都未成仙,這世上又哪有什么寶蓮燈?你且拿去祭煉這朵蓮花,送與楊嬋。”
“說不定哪一日,它就真成你所謂的寶蓮燈了。”
此言一出,青女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問:“誰托她送的蓮花?”
天聞言,沉默片刻,小聲道:“云華女仙。”
“嘖嘖嘖……”
青女搖著頭,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果然!初次下凡便有幾個孩子,怎么說都還是舍不得。
但感慨著,青女卻突然反應(yīng)了過來,看了看水中的蓮花,明白了什么,問:“所以……這機(jī)緣與其說是我的,倒不如說是楊嬋那丫頭的?”
天:“……”
“賊老天,你又騙我!”
青女正要一腳踹過來,天卻先一步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只聽有聲音自天上飄來。
“不管怎么說,楊嬋也是你的弟子!若她真能成正果,對你來說也有好處!這不算機(jī)緣,什么算?”
青女磨磨牙,嘁了一聲。
賊老天!
即便祂明說是給楊嬋的,她照樣會來!
偏要用騙的,呸。
壞東西。
青女回頭看向池中蓮花,只見蓮花枝干上似有一小嫩芽,這倒是讓她有些驚奇,嘖嘖道:“這大冬日有蓮花開倒也罷了,折下后,竟然還能發(fā)芽?”
她送了些許靈氣給這蓮花,不過數(shù)日功夫,它就長成了一株并蒂蓮。
可仍然是無根飄于水中。
“不愧是神仙送的。”
青女撈起這株并蒂蓮,見那大的花中蓮蕊處空蕩蕩,缺了個心,她思索一番后,從龍珠里把鮫人淚給取出來放了上去。
浸潤鮫人血的寶珠嵌在蓮臺里,便有一道紅光閃爍起來。
乍一看還挺像那么回事!
“可惜……空有其形,還需要錘煉。”
青女感嘆一聲,收起并蒂蓮,啟程一路北上,她要去赴一場多年前的約。
……
魏晉不存,漢祚渺渺。
歷史上的竹林七賢此時已不再存在,但嵇康仍然以自己的琴藝聞名天下。
無數(shù)達(dá)官顯貴豪擲千金,只為求嵇康一曲!
傳聞嵇康有一曲絕世名作,乃是他耗費數(shù)十年心力創(chuàng)作而成,其音連鬼神都為止傾倒,但時至今日,任你是王公貴族,商賈富戶,都無緣得以聽見。
“又是一年花好日。”
山野間,嵇康撫琴一曲,嘆息一聲。
花景如此,可惜無故人。
他收斂古琴,起身正欲離去,卻見不遠(yuǎn)處一棵樹上,青綠飄帶垂下,有青衣少女倚靠其上。
只聽得揶揄聲響起,“浮云一別后,流水十年間。嵇叔夜,你頭發(fā)白了。”
嵇康一怔,望著青女,復(fù)又長嘆一聲,“你我之間,又豈止十年未見?玉色容顏不改,青春仍在,果然仙人也。”
“猜到了?”
青女跳下樹干,來到嵇康身前。
嵇康道:“當(dāng)年只是有所猜測,如今見玉色容顏依舊,這才確信了。”
青女輕點著頭,對他說:“我來聽曲。”
“好!”
嵇康點頭,取出古琴。
青女又問:“嵇大才子,我可沒有千金,不知能否聽那傳聞中的絕世名曲?”
嵇康笑著頷首道:“此曲,數(shù)十年來,本就只為玉色一人準(zhǔn)備!”
他撫琴奏響琴曲。
一曲春花開,有風(fēng)過境,妙音陣陣!
林野之間,鳥獸停駐,嵇康數(shù)十年的琴藝積累,于此毫無保留。其音泠泠,轉(zhuǎn)折又如千山萬壑松濤轟鳴,浩然大氣!
他的琴技,已超過了青女不知多少。
“好曲!”
一曲終了,青女感嘆一聲。
嵇康按下琴弦,說:“此曲無名,待玉色為之取名。”
聽見這話,青女卻是有些詫異,她問:“若是你等不到我呢?這曲子,難道就要叫它無名么?”
“時也命也!我等到了。”
青女聞言一笑,說:“就叫它……廣陵散吧!”
“廣陵散!”
嵇康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而后笑著頷首道:“不錯!好名字!多謝玉色為其賜名。”
青女又問:“我從這琴音里聽出了許多熟悉的調(diào)調(diào),卻是為何?”
聞言,嵇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他說:“此曲,說起來也并非我原創(chuàng),其中也借鑒了玉色當(dāng)初彈奏的一些曲調(diào)。”
青女恍然大悟,又?jǐn)[了擺手。
“無妨!”
同樣的曲調(diào),以嵇康的琴技彈出,其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山野小路上,兩人一前一后走著。
嵇康問:“玉色,怎的如今不見你身邊那頭老黃牛了?它去了何處?”
“死了。”
青女回了一句。
嵇康聞言,嘆息一聲道:“果真世事無常。”
青女轉(zhuǎn)身看向他,問:“怎么,你問我這個問題,莫不是要送我一頭牛?”
聽見這話,嵇康忙道:“玉色若是需要,我回去后便讓人準(zhǔn)備!”
嘖……
她需要才去準(zhǔn)備?
真是不上道。
供奉娘娘的事情,怎么能等娘娘自己說要不要呢!
青女揮揮手道:“不必不必,你我之間,莫要有太多因果。”
見她拒絕,嵇康眨了眨眼,頷首道:“好吧。”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
“……玉色,這數(shù)十年來,你去了哪里?”
在一陣沉默后,嵇康又問了一句。
青女回道:“天下!”
聽見這話,嵇康怔了怔,隨即感嘆一聲道:“當(dāng)真是飄然來去仙女子,這天下……風(fēng)光如何?”
“莫急,我會停留些許時日,慢慢講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