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崔鎮山身旁,那位最先出手試探的灰袍大宗師怒極反笑,眼中寒光爆射。
他名崔元武,乃是崔家外門里除卻昨夜隕落的長老外,資歷最深、戰力最強的兩位太上長老之一。
一身修為已臻至大宗師巔峰數十年,距離那虛無縹緲的武道天人之境只差臨門一腳,在族內地位尊崇無比。
此刻被徐長生如此輕蔑視之,他心中殺意已如沸水翻騰!
“小輩!休得猖狂!老夫今日便讓你知道,何為天高地厚!”
崔元武不再廢話,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徐長生身前數丈之處,一拳搗出!
這一拳,毫無花哨,卻凝聚了他畢生苦修的霸道罡氣。
拳風未至,一股沉重如山的拳意已然籠罩四方,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地面磚石寸寸龜裂!
拳罡之上,隱隱有猛虎虛影咆哮,正是崔家絕學。
《霸虎摧山拳》!
拳出,虎嘯!摧山斷岳!
這一拳之威,遠非昨夜那修煉陰煞死氣的三長老可比,乃是堂皇霸道、以力破巧的極致!
“崔長老的霸虎拳已入化境!此子危矣!”
后方,李鎮岳身邊一位李家長老低聲驚呼,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崔鎮山臉上露出獰笑,仿佛已經看到徐長生被這一拳轟成肉泥的場景。
然而,面對這足以開碑裂石、撼動小山的巔峰一拳,徐長生卻只是微微抬眸,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他的動作看起來緩慢而隨意,甚至沒有帶起半點風聲。
拳頭上,也無罡氣繚繞,更無猛虎虛影。
只有一點凝練到極致、幾乎微不可察的玉青色光澤,在拳鋒之上一閃而逝。
“找死!”
崔元武見對方竟敢硬接,心中怒意更盛,拳勢再猛三分,要將徐長生連人帶拳徹底轟碎!
“砰?。。 ?/p>
兩只拳頭,毫無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并未發生。
沒有氣浪翻滾,沒有罡氣四濺。
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兩塊萬載玄鐵對撞的巨響,震得周圍所有人耳膜生疼,氣血翻騰!
緊接著,令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徐長生紋絲未動,依舊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而那位氣勢洶洶、拳出如虎的崔家太上長老崔元武,卻如同被一顆流星迎面擊中,整個人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咔嚓嚓……”
清晰的骨裂聲如同爆豆般從他手臂傳來!
他整條右臂的衣袖瞬間炸成碎片,露出的手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骨骼寸寸斷裂,皮開肉綻!
“噗!”
崔元武人在半空,便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臉色瞬間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數十丈外的地上,砸出一個淺坑,掙扎了兩下,竟一時無法爬起,只是用左手死死捂住扭曲變形的右臂,看向徐長生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一拳!
僅僅一拳!
崔家戰力最強的太上長老之一,大宗師巔峰的崔元武,慘?。?/p>
右臂盡廢!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包括崔鎮山、李鎮岳,以及另外兩位灰袍大宗師,還有他們身后的數十名精銳武者,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臉上的獰笑、得意、輕蔑,瞬間凝固,轉而化為無邊的震驚、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這怎么可能?!
崔元武的實力,他們再清楚不過!
那是真正站在西京武道巔峰的幾人之一!
竟然……被這徐長生一拳廢了?!
“這……這不可能!”
李鎮岳身邊另一位李家長老失聲叫道,聲音都在發抖。
崔鎮山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眼中先是難以置信,隨即被無邊的怒火和一絲連他自已都不愿承認的恐慌所取代。
“一起上!殺了他!否則我們都得死!”
崔鎮山瘋狂嘶吼,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他知道,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和想象!
這徐長生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之前預估的那樣!
這哪里是什么可能身懷秘法、靠丹藥堆砌的隱世修士?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形的遠古兇獸!
到了這個地步,已無退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另外兩位灰袍大宗師也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與駭然。
他們一位是崔家外門另一位太上長老崔元洪,一位是李家外門供奉的首席大宗師李玄風。
此刻,再無絲毫輕視與保留。
“結三才殺陣!”
崔元洪厲喝一聲,與勉強壓下傷勢、臉色慘白的崔元武,以及李玄風瞬間散開,呈三角之勢將徐長生圍在中央。
三人氣息猛然暴漲,相互勾連,隱隱形成一個整體。
崔元洪雙手結印,周身土黃色罡氣洶涌,厚重如山,主守。
李玄風身形飄忽,指尖青色風刃繚繞,鋒銳無匹,主攻。
崔元武雖右臂被廢,但左手依舊能運使罡氣,配合陣法,提供牽制。
三人都是大宗師巔峰,此刻結成崔李兩家秘傳的合擊陣法三才殺陣,威力絕非一加一那么簡單,自信足以威脅到傳說中的武道天人!
“殺!”
崔元洪一聲令下,三人同時出手!
崔元洪雙掌拍地,地面轟然震動,無數尖銳的土刺破土而出,如同荊棘地獄,從四面八方刺向徐長生,封堵其閃避空間。
李玄風化作風中幽靈,身形拉出一連串殘影,指間風刃如同青色暴雨,從各個刁鉆角度切割向徐長生周身要害,快得肉眼難辨。
崔元武則強提一口真氣,左手并指如劍,一道凝練的赤紅色劍氣破空而出,直刺徐長生眉心,雖不如右拳剛猛,卻更顯陰狠毒辣。
三大巔峰大宗師,借助陣法聯手一擊,威勢驚天動地,仿佛要將中央那片區域徹底從世界上抹去!
后方,崔鎮山和李鎮岳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如此攻勢,就算那徐長生再強,也總該……退避或受傷吧?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徐長生,卻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陣法?雕蟲小技?!?/p>
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一下。
只是并指如劍,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劃。
“嗤!”
一道清亮如月華、凝練如實質的玉青色劍罡,自他指尖迸發而出。
劍罡初始只有尺許長短,但離指之后,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道丈許長的璀璨光弧,朝著前方橫掃而去!
這道劍罡,純粹由玉清真元凝聚而成,不含任何雜質,至純至正,卻又帶著破滅萬法、斬斷一切的凜冽劍意!
正是玉清仙訣中記載的基礎攻伐術之一。
玉清斬妖劍罡!
雖為基礎,但在徐長生筑基九層巔峰、真元凝練如汞漿的催動下,其威力,已非凡俗武學所能想象!
“噗噗噗噗噗!”
劍罡所過之處,那些破土而出的尖銳土刺如同紙糊般被齊根切斷、粉碎。
李玄風那漫天襲來的青色風刃,撞上玉白色劍罡,如同冰雪遇到驕陽,瞬間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崔元武那道陰狠的赤紅劍氣,更是被劍罡一掃,直接潰散無形!
摧枯拉朽!勢如破竹!
“不好!”
“快退!”
崔元洪、李玄風駭然失色,從那道看似簡單的玉白色劍罡上,他們感受到了一種根本無法抵擋的死亡氣息!
三人瘋狂催動罡氣,想要向后暴退。
但,遲了!
玉白色劍罡如同擁有靈性,橫掃一圈之后,去勢不減,反而更加迅疾凌厲,瞬間追上了暴退中的三人!
“不!”
凄厲絕望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道血箭沖天而起!
崔元洪首當其沖,護體的厚重土黃色罡氣如同蛋殼般破碎,整個人被攔腰斬成兩截!
李玄風身法最快,但也只來得及偏移半分,劍罡劃過,他連同護體風刃和一條手臂,一同被斬飛!
崔元武本就重傷,更是避無可避,劍罡掠過脖頸,一顆滿含驚駭的頭顱高高飛起!
一劍!
僅僅一劍!
三位結成殺陣、威勢無匹的巔峰大宗師,兩死一重傷!
殘肢斷臂伴隨著鮮血內臟,灑落一地,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崔鎮山和李鎮岳臉上的希冀徹底僵住,化為無邊的呆滯與麻木,仿佛靈魂都被那一劍斬滅。
他們身后那數十名精銳武者,更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個個面無人色,手腳冰涼,手中的兵刃叮叮當當掉了一地,有些人甚至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魔鬼!
這絕對是魔鬼!
周百草躲在遠處,死死捂住自已的嘴,才沒有驚叫出聲,但眼中的震撼與恐懼,同樣無以復加。
他知道徐長生很強,但從未想過,竟強到了如此匪夷所思、如同神魔的地步!
徐長生緩緩收回手指,指尖那一點玉青色光華悄然斂去。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滿地的狼藉與尸體,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瑟瑟發抖的崔鎮山和李鎮岳身上。
“現在,可以好好談一談交割的事情了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聽在崔鎮山和李鎮岳耳中,卻不啻于九幽寒風,凍徹靈魂。
“撲通!”“撲通!”
崔鎮山和李鎮岳幾乎是同時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什么世家家主的尊嚴,什么西京巨頭的顏面,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的恐懼面前,統統化為烏有!
“徐……徐前輩!饒命!饒命??!”
崔鎮山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再不見半分之前的囂張陰狠。
“玉石!我們給!雙倍!不!三倍!只求徐大師饒我一條生路!”
李鎮岳也是面無人色,連連叩首:“徐大師!是我李家有眼無珠!冒犯天威!所有玉石即刻奉上!李某愿獻出半數家產,只求大師網開一面!”
兩人身后那些崔李兩家的武者,也全都跪倒一片,磕頭不止,哀嚎求饒聲響成一片。
徐長生看著腳下這兩個不久前還趾高氣揚、欲置他于死地的世家家主,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輕輕一嘆,仿佛只是感慨。
但這聲嘆息,卻讓崔鎮山和李鎮岳渾身一顫,如同聽到了喪鐘。
“玉石,按拍賣價,一分不少,日落之前,送到這里?!?/p>
徐長生緩緩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是!是!一定送到!一定送到!”兩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
“至于你們的命……”
徐長生頓了頓。
崔鎮山和李鎮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連哀求都不敢發出,只是用乞求的眼神望著徐長生。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徐長生話音落下,屈指一彈,兩道細微卻凝練無比的真元瞬間沒入崔鎮山和李鎮岳的丹田氣海。
“?。 ?/p>
兩人同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只覺得丹田處如同被烙鐵燙穿,苦修數十年的內力真氣瞬間潰散,經脈寸斷!
徐長生廢了他們的武功!
從今往后,他們便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
“滾吧。記住,日落之前,若不見玉石,我親自上門去取。到時候,就不是廢武功這么簡單了?!?/p>
徐長生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
“謝……謝前輩不殺之恩!”
崔鎮山和李鎮岳忍著丹田處傳來的劇痛和修為盡失的絕望,連滾爬爬地起身,在手下人的攙扶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離了靜園,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帶來的那些武者,更是魂飛魄散,連同伴的尸體都不敢收拾,連滾帶爬地跟著逃走了。
轉眼間,剛才還殺氣騰騰、人多勢眾的崔李聯軍,便逃得干干凈凈,只留下滿地血腥和幾具凄涼的尸體,證明著方才那場短暫卻殘酷到極致的交鋒。
夕陽如血,將靜園后院映照得一片暗紅。
徐長生獨立于殘陽之中,素衣如雪,纖塵不染。
仿佛剛才那斬大宗師如割草、廢家主如螻蟻的魔神,與他毫無關系。
周百草戰戰兢兢地走上前,看著徐長生的背影,欲言又止。